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那场关于股权重组的喧嚣,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刘总收起文件,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不再看谢无妄,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桌旁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苏婉。
魏长庚的独女,谢无妄的妻子。
此刻,她正紧紧攥着手中的皮质病历夹,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十分钟前,赵经理端着一杯红酒走到她面前,语气尖细地提醒:
“苏小姐,该敬酒了。”
那是给谢无妄准备的“赔罪酒”。
也是魏长庚测试底线的一把刀。
如果谢无妄喝了,过去三年的隐忍就成了笑话,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将彻底归零。
如果不喝,就是不给寿星面子,是挑衅。
魏长庚坐在主位上,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看着谢无妄站在桌边,公文包提在手中,一动不动。
那种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恼火。
“谢无妄。”
魏长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怎么?刚才跟刘总谈生意的时候挺威风,现在连杯酒都不敢喝?”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在他们眼里,谢无妄不过是个靠魏家施舍过活的上门女婿。
一条狗,若是连主人的命令都不听,那就只能折断腿。
魏长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婉身上。
“婉儿,过来。”
苏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的视线慌乱地在父亲和丈夫之间游移。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魏长庚皱了皱眉,眼中的轻蔑更浓了几分。
“怎么?怕他?”
他转向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不喝,那就让婉儿代劳。”
“告诉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谢无妄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魏长庚,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今天是你的六十岁寿辰。”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经。
“也是我入赘三周年的日子。”
魏长庚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周年快乐啊,谢无妄。”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步步紧逼。
“三年了,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你以为你在刘总面前装模作样,就能掩盖你废物的事实吗?”
魏长庚停在谢无妄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伸出手,拍了拍谢无妄的脸颊。
动作很轻,侮辱性极强。
“从今天起,收起你那可笑的野心。”
“在这里,我是天。”
“而你,只是我女儿养的一条狗。”
“狗,就要有狗的自觉。”
说完,他转身走向苏婉。
“婉儿,拿着酒,跪下。”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跪下?
让魏家的大小姐,给一个上门女婿跪下敬酒?
这不仅是羞辱谢无妄,更是践踏魏家的尊严。
苏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爸……”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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