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魏长庚站在主桌旁,脸色惨白如纸。
他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死死攥着西装裤缝,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刚才那声倒吸的凉气,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刘总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那眼神在说:我知道你完了。
周围的目光变得粘稠而沉重。
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合作伙伴,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被某种瘟疫沾染。
赵经理站在角落,手里端着托盘,身体僵硬得像尊雕塑。
他的目光不敢落在谢无妄身上,也不敢看魏长庚,只能盯着地板上的红酒渍。
苏婉缩在父亲身后,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感觉到了父亲的颤抖。
那种从骨骼深处传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打圆场,想让这一切变成一场误会。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那个名字。
那个印在证书上、属于谢无妄的名字。
她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魏家的脸面,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魏长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
那是他在吞咽口水,试图压下那股涌上心头的腥甜。
他不信。
他绝对不信。
一个上门女婿,一个他养了三年的狗,怎么可能拥有云顶豪庭3301室?
那可是海澜路最昂贵的豪宅,单价百万起步。
那是魏家长期掌控的资源,是他用来炫耀的资本,是他维持“一家之主”威严的象征。
怎么可能是他的?
一定是搞错了。
一定是登记错误。
或者是……借名买房。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魏长庚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谢无妄。
之前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惊恐。
他想要夺回控制权。
哪怕只是语言上的。
“无妄。”
魏长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房子……是你岳父我借给你的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稀薄。
几个年长的亲戚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典型的赖账逻辑。
只要咬定是“借名”,只要否认产权转移,那么魏家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至少,面子还在。
至少,他魏长庚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施舍的大家长。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带勒进他的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种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让他不至于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只是看着魏长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波澜。
也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舞台上拙劣的表演。
“爸。”
谢无妄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三年前,你让我入赘。”
“你说,只要我听话,魏家的资源就是我的。”
“这三年来,我洗衣做饭,照顾苏婉,处理魏家的琐事。”
“我从未伸手要过一分钱。”
“我也从未想过,要占魏家一分一毫。”
他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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