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防空洞粗糙的水泥墙壁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萧尘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福尔马林、陈旧血腥味和臭氧的气息。
这里是江城地下废弃的防空洞改造成的临时手术室。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将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清河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把玩着一只微型遥控器。
他的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正直播着云顶天宫宴会厅的画面。
画面中,宋明远躺在担架上,周围围满了惊慌失措的宾客和面色铁青的保镖。
而此刻,在现实中的这间地下室里,另一具身体正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那是宋明远。
或者说,是那个被注射了“假死药剂”的宋明远。
萧尘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
那里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枚纯金打造的镇纸。
它刻着宋氏家族的徽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枚镇纸还沾满宋明远的冷汗,成为他罪证的载体。
现在,它被随意地扔在垃圾桶边缘,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像是被主人彻底抛弃的旧物。
秩序崩塌后的余烬,无人问津。
“你迟到了三分钟,萧医生。”
顾清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丝戏谑。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屏幕上,赵刚正试图强行带走昏迷的宋明远,而林婉儿则跪在地上,眼神惊恐又迷茫。
“你的‘救世主’表演结束了。”
顾清河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了。”
萧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锁定在手术台上的宋明远身上。
这个首富此刻面色惨白如纸,胸口没有任何起伏,仿佛真的已经断气。
但萧尘听得到。
在那死寂的胸腔深处,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那是心脏在药物压制下,苟延残喘的最后挣扎。
“你用了‘静默者’三号配方。”
萧尘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这是一种能暂时抑制窦房结起搏功能,同时维持脑干活性的实验性药物。”
“它在测试新药对极端环境下的耐受度。”
顾清河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萧尘的反应如此平淡。
“你很了解我。”
“我更了解那些被你当作小白鼠的人。”
萧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湿滑大理石地面让他不得不调整重心,但他站得很稳。
“宋明远没病。”
“他的心脏健康指数完全正常,甚至优于同龄人。”
“所谓的‘假性心梗’,不过是你为了掩盖非法药物滥用而精心策划的剧本。”
“你利用他对长寿的恐惧,对他进行药物控制,然后制造危机,再‘拯救’他。”
“这一套流程,你已经重复了三次。”
顾清河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手中的遥控器微微收紧。
“那你打算怎么做?报警?还是揭露我的身份?”
“这里没有信号,也没有警察。”
“只有你,和我,以及一具即将被‘解剖’的尸体。”
萧尘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的目光落在手术台旁的一排注射器上。
其中一支针管内残留着透明的液体,针头上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
B-7024。
那是江城医科大学校友会的内部编码。
也是顾清河当年导师的编号。
萧尘拿起那支注射器,指尖摩挲着那串冰冷的数字。
这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一个被学术界除名的人,用另一种方式回到了他曾经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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