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的手指还按在宋明远的颈动脉上。
那声“萧尘”像是一根生锈的针,扎进了他早已封闭的记忆深处。
十年前,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暴雨夜,也是这样的雷声滚滚。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抬进来,心脏骤停。所有的医生都摇头,说没救了。只有萧尘跪在担架旁,徒手按压胸腔,直到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男人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活下来没有,而是看着满身是血的萧尘,喊了一声:“小陈?”
那是萧尘实习时的名字。
而此刻,躺在大理石地上的,是宋明远。
萧尘的眼神没有波动。他缓缓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酒精棉片,用力擦拭刚才触碰过宋明远皮肤的指尖。动作机械、冰冷,像是在处理一件沾满污秽的医疗器械。
“你认识我?”萧尘站起身,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宋明远的眼珠还在转动,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他想点头,但颈部肌肉已经僵硬。他的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愧疚?
不,那不是愧疚。
萧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宋明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神色。那是赌徒输光所有筹码后的绝望,是对过去某个秘密即将曝光的本能战栗。
“李伟!”宋明远突然爆喝一声,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惯有的威严,“拦住他!谁也不许靠近!”
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他是宋家的私人医疗顾问,李伟。
李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他走到宋明远身边,并没有查看病人的状况,而是径直挡在了萧尘面前。
“这位先生,”李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傲慢,“宋总正在接受独家治疗方案。根据宋总的遗嘱和授权,任何未经认证的医疗干预都被视为非法入侵。”
他把文件夹展开,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还有一份签名为“宋明远”的健康管理协议。
“请离开,否则我将报警控告你故意伤害。”李伟冷冷地说道。
周围的保镖重新聚拢过来,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赵刚站在最前面,手里的电击棍握得咯咯作响。宾客们窃窃私语,原本对萧尘的敬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看笑话的兴奋。
“独家治疗方案?”萧尘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用高浓度肾上腺素混合利尿剂强行维持心跳,通过脱水来减轻心脏负荷,从而制造‘健康’的假象。这就是你们的独家方案?”
李伟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这是国际前沿的抗衰老疗法,你这种被开除的庸医懂什么?”
“我不懂?”萧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空气中的平衡。
李伟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举起手臂,试图阻挡。
萧尘没有停。他的目光越过保镖,死死盯着李伟手中的文件夹。他知道,那份文件里不仅仅有授权书,还有宋明远长期服用违禁药物的证据链。一旦这份文件落入警方手中,或者被公开,宋家精心维持的“长寿神话”将彻底崩塌。
宋明远需要的不是治疗,是掩盖。
“让开。”萧尘说。
“你敢动一下试试?”赵刚怒吼道,挥舞着电击棍冲了上来。
萧尘侧身,避开了赵刚的攻击,同时伸手抓住了旁边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边缘。
这是一张沉重的实木圆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点心盘和香槟塔。
他没有犹豫,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
桌子倾斜,上面的餐具哗啦一声全部砸落。玻璃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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