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宴会厅侧门的走廊里,灯光惨白,照得人心头发冷。
卫川靠在湿漉漉的墙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道被雨水浸透的折痕。
他不需要看表,也能感觉到时间正在流逝。
两个小时内,这场寿宴必须结束。
要么顾长风身败名裂,要么他卫川彻底消失在这个城市。
没有中间地带。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伴随着张妈压抑的抽泣。
那个曾经在他旧宅里扫过三年地的女人,此刻正浑身颤抖地站在阴影里。
她的围裙上还沾着泔水桶里的油污,那是今晚之前她最后的体面。
“卫先生……”
张妈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卫川的眼睛。
卫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平静,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张妈紧绷的神经。
他知道张妈怕什么。
顾长风手里握着那本伪造的账本,上面记录着顾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每一笔流水。
而真正致命的,是那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小字:1998年7月,城西孤儿院。
那是张妈的女儿被确诊白血病的前一天。
也是卫川第一次匿名汇款的日子。
“你女儿活下来了。”
卫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张妈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是你?”
她捂住嘴,眼泪瞬间涌出。
“别哭。”
卫川打断了她,“哭没用,只会让顾长风更快动手。”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傲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长风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蔑。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他精心准备的“证据”。
顾长风看到卫川和张妈站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哟,这就开始串供了?”
他大步走上前,将文件夹重重拍在旁边的装饰台上。
发出一声巨响。
“卫川,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掩盖你的罪行吗?”
顾长风大声呵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已经联系了市第三医院的专家,只要他们出具一份‘急性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书,你就可以永远闭嘴了。”
他逼近卫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天这碗汤,是你下的毒。而你现在的行为,不过是精神崩溃后的胡言乱语。”
卫川看着顾长风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顾长风慌了。
顾老爷子体内的那股力量还在发酵,那种诡异的亢奋正在吞噬老人的理智。
顾长风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让他把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替罪羊。
“张妈。”
卫川突然唤了一声。
张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卫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顾长风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什么东西?一张废纸吗?”
他伸手去抢张妈的口袋。
但张妈像是被吓破了胆,又像是被某种信念驱使,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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