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石家的尊严。
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苏婉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陈伯跪在地上,浑身湿透,那是冷汗混合着雨水。
他的牙齿紧紧咬合,下颌骨绷出青色的线条。
薛长风站在陈伯面前。
鼻血顺着下巴滴落,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黑斑已经爬到了他的锁骨。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像被砂纸打磨。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柄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剑。
他看着陈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饶。
只有绝望后的决绝。
“说出名字。”
薛长风的声音很轻。
冷硬,不带情绪。
像他在念病历上的诊断结论。
陈伯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仿佛在嘲笑薛长风的天真。
也嘲笑这荒诞的一切。
“薛神医。”
陈伯的声音嘶哑。
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你以为,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
而是猛地闭上了嘴。
舌头抵住了上颚。
那里藏着一个胶囊。
氰化物。
速效,致命,无声。
只要咬碎,一切秘密都将随尸体腐烂。
这是石家老管家的底线。
也是他最后的筹码。
薛长风没有动。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警笛声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脚步声杂乱地逼近。
还有最后三分钟。
如果不在这三分钟内拿到幕后主使的名字,石磊虽然倒了,但真正的凶手依然藏在阴影里。
而薛长风自己的命,也将彻底终结。
黑斑蔓延至胸口。
心脏跳动的节奏开始紊乱。
咚。
咚。
像战鼓,越来越急。
薛长风伸出手。
手指修长,苍白,沾着血迹。
他捏住陈伯的下巴。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陈伯挣扎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
他没想到这个落魄医生,力气这么大。
或者说,是那股濒死之人爆发出的狠劲,震慑住了他。
“松手。”
陈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薛长风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针。
针尖泛着寒光。
这根银针,刚才刺入了石天雄的手腕。
现在,它要刺入陈伯的舌下。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逼供。
或者,说是逼毒。
陈伯瞳孔骤缩。
他看懂了薛长风的意图。
如果银针刺破毒囊,氰化物会在口腔内迅速释放。
他会死得更快。
而且,无法抢救。
“你疯了!”
陈伯吼道。
声音尖锐,划破了大厅的死寂。
苏婉发出一声惊呼。
她捂住嘴,不敢再看。
石磊瘫软在地,浑浊的眼球转动着,嘴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
他已经是个七十岁的老人了。
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留下的只有腐朽的气息。
薛长风无视了周围的嘈杂。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陈伯的嘴,和手中的银针。
他盯着陈伯的眼睛。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不说,我就挑出来。”
薛长风淡淡地说。
“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拉个垫背的。”
这句话,是真心的。
黑斑已经遮住了半个脖子。
肺部像灌满了铅。
他不在乎死。
他在乎的是真相。
那个隐藏在石家深处,操控这一切的影子。
陈伯颤抖着。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看着薛长风。
看着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赌错了。
这个年轻人,真的敢。
甚至,比他们这些权贵更不怕死。
因为穷人最不怕的,就是失去。
陈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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