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建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的红光像被一层薄冰覆盖,原本舒展的眉头死死锁在一起,指节捏着酒杯,骨节泛白。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闷雷滚过云层的声音。
闵川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常建国,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份已经归档的卷宗。这种沉默比质问更让人窒息,因为它剥夺了对方表演愤怒的权利。
“阿川,你……”常婉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她伸手去碰常建国的胳膊,声音尖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今天高兴,你别闹了。那只是……只是形式上的公证,为了面子而已。”
“面子?”闵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笑意,只有讽刺,“常叔叔,如果我没记错,这份公证文件的甲方,不是常家,也不是我。而是‘宏达置业’。”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宏达置业。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在场的每一位宾客耳中。在江城商界,宏达置业是出了名的空壳公司,专门用来做资金过桥和税务筹划的灰色地带。
常建国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维持体面的伪装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向赵秘书,又迅速移开。
“小川,你胡说什么。”常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和压迫感,“宏达置业是我们常家的合作伙伴。婚前财产公证涉及第三方机构,这是行业惯例。你一个外人,懂什么商业规则?”
他在用身份压人。用“外人”这个词,将闵川彻底排除在这个圈层之外,试图用权力的傲慢来掩盖逻辑的漏洞。
闵川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很短促,随即收敛。
“行业惯例?”闵川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他花了半个月时间,从宏达置业的前财务总监手里买来的流水单复印件,“如果是行业惯例,为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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