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私立医院急诊室外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裴青站在阴影里,浑身湿透。
外卖箱紧贴着脊背,里面的检测仪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他看了一眼时间:23:45。
超时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这单送不出去,扣款翻倍。
妹妹明天的透析费就没了。
但他没动。
他在等一个人。
赵刚。
那个在白家后院出现过的男人。
那个让白振业如此忌惮的人。
雨声掩盖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从侧门溜出。
身形佝偻,步伐急促。
是赵刚。
裴青闪身而出,挡在他面前。
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落。
“赵刚。”
声音简短,没有起伏。
赵刚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神惊恐。
像是一只被猎枪锁定的兔子。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乡音。
裴青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中的检测仪。
屏幕上跳动着数据。
“重金属超标。砒霜残留。剂量足以让人在三天内衰竭。”
这是他对白老爷子病情的判断。
也是他从陈医生那里偷听到的真相。
赵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后退一步,撞在湿滑的墙壁上。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转身想跑。
裴青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力气不大,但很稳。
那是常年奔跑练就的控制力。
“白振业让你做的。”
裴青盯着他的眼睛。
“那杯参汤。是你换的。”
赵刚的身体僵硬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是因为罪行暴露。
而是因为更深层的东西。
他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塞进裴青手里。
照片上是白家的宴会厅。
一张轮椅。
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寿衣。
面容灰败,双眼紧闭。
“这不是我爸。”
赵刚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是假的。”
裴青皱眉。
“什么意思?”
赵刚喘着粗气,指着照片角落的一只银质餐具。
那是白家定制的餐具。
上面刻着一个字:替。
“老爷子的身体……早在三年前就垮了。”
赵刚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振业少爷说,只要老爷子活着,股权就过不了户。”
“他要制造一场中风。”
“让所有人以为老爷子失去了行为能力。”
“然后……接管白氏。”
裴青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就是白振业的计划。
利用中毒假象,达成继承目的。
而赵刚,只是执行者。
“那你为什么怕?”
裴青问。
赵刚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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