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着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后厨方向飘来的泔水酸腐味,与大厅内昂贵的沉香气息形成刺鼻的对比。
裴青站在角落的制冰区旁,雨水顺着他的廉价雨衣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外卖保温箱还背在身上,金属搭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变形。
警察已经带走了白振业。
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遗落在地毯上,像一块死去的青蛙眼睛,无人问津。
但混乱并没有结束。
陈医生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双手颤抖地整理着白大褂的领口,眼神却不敢看任何人。
裴青注意到,陈医生的目光频繁地瞥向身后的制冰机。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壶,里面装着半壶残留的参汤。
那是“那杯未动的参汤”。
从第一章它在桌上静止,到第六章被泼洒在地成为定罪证据,它一直是这场博弈的核心。
此刻,它正静静地立在制冰机旁的操作台上,壶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裴青眯起眼睛。
作为前医学生,他对液体状态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这壶汤的颜色不对。
之前的参汤是琥珀色,清澈透亮。
但这壶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感,底部似乎有细微的沉淀。
更重要的是气味。
虽然被暴雨和香水掩盖,但裴青还是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夹杂着某种类似烧焦塑料的刺鼻气息。
这不是中药该有的味道。
陈医生动了。
他趁着一名辅警低头记录笔录的空档,猛地伸出手,抓起那个玻璃壶。
动作很快,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要销毁证据。
只要把这壶汤倒进碎冰机,随着冰块粉碎、水流冲刷,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
警方需要完整的证据链,而这壶汤是连接毒药来源的关键一环。
一旦缺失,白家那些所谓的“代谢性疾病”诊断就能重新站住脚。
陈医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他知道自己在赌。
赌没人注意,赌时间不够,赌精英阶层的傲慢能让普通人忽略细节。
但他低估了裴青。
裴青没有喊叫,也没有扑上去抢夺。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外卖箱重重地砸在制冰机的入口盖上。
“咔哒。”
金属搭扣锁死了机器的进料口。
陈医生的手僵在半空,玻璃壶悬在破碎刀片上方几厘米处。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着这个满身雨水的外卖员。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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