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
宴会厅内的沉香味道太浓了,浓得发腻,混合着白老爷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裴青被两名保镖推搡着退出了大厅。
后背撞在厚重的红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顾不上调整呼吸,目光迅速扫过走廊两侧。
左边是通往主厅的旋转门,右边是一条狭窄的服务通道,直通后厨和员工电梯。
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能拿到证据的路。
“拦住他!”白振业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带着颤抖的愤怒,“别让他碰任何东西!”
裴青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每一秒都在倒计时。
妹妹的透析费还差三千块。
如果今晚这单超时,不仅扣光打赏,还要倒赔两百元违约金。
但比起钱,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种熟悉的、冰冷的直觉。
就像当年在医学院解剖课上,第一次闻到福尔马林混合着血腥味时那样。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他压低身子,侧身滑进服务通道的阴影里。
通道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泔水发酵的酸臭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这里没有宾客们的欢声笑语,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远处切菜板上刀刃撞击砧板的节奏声。
哒。哒。哒。
节奏很快,带着一丝慌乱。
裴青顺着气味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鞋底沾着的雨水在瓷砖上留下一串模糊的水印。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厨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往垃圾桶里塞什么东西。
是李妈。
那个在宴会上唯唯诺诺、说话轻声细语的管家婆子。
此刻,她的动作僵硬而急促,像是在销毁某种致命的罪证。
裴青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阴影里。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街头生存的第一法则:观察,再行动。
他眯起眼睛,透过厨房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李妈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灰褐色的粉末状残渣。
那是参汤熬煮后的药渣。
但她不仅仅是在扔垃圾。
她在用打火机点燃那些残渣。
火焰窜起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不是普通的草药味。
那是一种带着金属腥气的恶臭,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冷水里。
汞。
还有雄黄加热后分解出的三氧化二砷。
裴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检测仪在他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那是他随身携带的改装版气体检测仪,原本是用来检测燃气泄漏的,但现在被他改成了简易重金属挥发物感应器。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8 ppm。
1.2 ppm。
3.5 ppm。
数值还在上升。
李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当她看到站在黑暗中的裴青时,手中的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惊恐。
裴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怒吼更让人害怕。
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看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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