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五分。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姜振东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听见顾言嘴里吐出的那四个字：“血竭丹”。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手术刀，直接割开了他精心维持了三十年的完美皮囊。
血竭丹，一种早已在二十年前被国家药监局列为一级禁药的合成激素。
它能强行透支生命力，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内拥有超越常人的精力与魅力，但代价是心脉枯竭，随时暴毙。
姜振东知道这东西，因为他就是靠它活到了今天。
但他更知道，这东西的来源，牵扯到姜家早年参与的那场非法人体实验。
那是他的死穴，也是他身败名裂的根源。
顾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你的左寸关尺三部脉象浮大而空，重按无力，这是典型的虚阳外越。”
顾言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病历报告。
“再加上你左手无名指戒指内侧残留的药渍气味，以及你刚才吞咽动作时喉结的微颤。”
“结论很简单：你在服用高剂量的血竭丹，且药效即将反噬。”
姜振东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想反驳，想咆哮，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心脏的绞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正在一点点收紧。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拿出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位江城首富扭曲的脸庞。
苏曼医生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护士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医生，请自重。”
苏曼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这里是姜总的私人寿宴，不是你的诊所。”
“未经执业资格认证，擅自对贵宾进行诊断，你是想毁了你的职业生涯吗？”
她试图用规则来压制顾言。
在她看来，只要把顾言定义为“无证行医”，就能将他排除在外，从而保护姜振东的秘密。
赵管家也走了过来。
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眼神冷漠如冰。
“顾先生，姜总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他们的动作很标准，配合得很默契。
就像过去无数次处理那些不知死活的小人物一样。
但这一次，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
姜振东的身体正在垮掉。
如果不尽快稳住他的心脉，不出五分钟，他就会死在这里。
而一旦他死在寿宴上，所有的秘密都会随着法医的报告公之于众。
顾言看着苏曼和赵管家，眼神里没有波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针盒。
盒子是黄铜制的，表面有些氧化发黑，但在灯光下依然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姜总，你想死吗？”
顾言问。
这个问题很荒谬，但姜振东却点了点头。
或者说，他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无法动弹。
他的视线模糊，眼前的顾言变成了两个、三个重叠的影子。
那种窒息感让他绝望。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在今天死。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