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韩氏集团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层金碧辉煌的壳。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长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红酒在杯壁挂出诱人的弧度。
但此刻,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厅中央。
那里,原本应该享受七十大寿荣耀的韩老爷子,正躺在一张临时推来的病床上。
而站在床边的人,是田默。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与周围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格格不入。
他的手里没有听诊器,只有一支普通的医用注射针管。
针尖上,挂着一点透明的液体。
那是从韩震书房抽屉底层找到的残留药液。
也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田医生。”
韩震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站在病床另一侧,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打着节拍。
他嘴角挂着笑,眼神却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今天是家父的大寿。”
韩震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你这样拿着针筒对着老人,成何体统?”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皱眉。
在这些人眼里,田默是个疯子。
一个被停职的急诊科医生,一个不懂规矩的外人,竟然敢在韩家的地盘上撒野。
林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紧紧攥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报警,但又不敢。
她知道,一旦警察介入,韩震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就会曝光。
她想要保全自己和孩子,只能赌田默会退缩。
赌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才医生,会向权势低头。
但田默没有看林婉。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韩老爷子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
但在刚才混乱中,最后一层纱布已经被田默撕开。
黑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顺着老人的手臂蔓延。
已经接近肘关节。
这是贯穿了六章的黑色淤青。
第一章,它只是隐痛,被掩盖在寿宴的喜庆中。
第二章,它被强行遮盖,用昂贵的药物涂抹。
第三章,它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众人猜测的焦点。
第四章,它成为争论的焦点,被质疑为血栓。
第五章,它引发暴力压制,被赵刚强行按住。
第六章,它彻底溃烂,揭示了真相。
而现在,第七章。
它在扩散。
田默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团黑色。
“这不是血栓。”
田默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心电图直线。
“这是氰化物前体与曼陀罗提取物混合后,导致的微循环衰竭。”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韩震。
“韩二少爷,你给父亲用的‘新药’里,含有高剂量的肾上腺素类似物。”
“这种成分,能强行提升心率,掩盖中毒症状。”
“但它也会加速毒素向心脏扩散。”
“如果不立刻解毒,天亮之前,韩老爷子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全场死寂。
只有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
韩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
“你胡说!”
韩震厉声道,“这是江城最好的专家会诊过的结果!是你这个被医院开除的庸医,在嫉妒韩家的地位!”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冰冷的回响。
“田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后果吗?”
田默没有后退。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韩震。
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近到韩震能闻到田默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田默淡淡地说。
“我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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