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濒死前的喘息。
田默站在阴影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生锈的执业资格证。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大厅中央。
韩老爷子坐在主位上。
他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浅促得像风箱漏气。最刺眼的是他左手手腕处——那里原本被一只名贵的百达翡丽手表遮盖。
此刻,表带松脱,滑落至手肘下方。
一圈黑紫色的淤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
那不是普通的挫伤。
那是组织坏死的前兆。
毒素已经突破了血管壁的防线,开始侵蚀周围的肌肉纤维。
田默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站住。”
赵刚挡住了去路。
这位韩家的保镖队长,身形魁梧,眼神躲闪。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田医生,这里不欢迎外人。”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田默没有停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档案袋,轻轻拍了拍赵刚的胸口。
纸张摩擦西装面料,发出沙沙的声响。
“让开。”
田默说。
语调平稳,像心电图直线。
赵刚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也是这样的暴雨。
田默跪在泥水里,用双手按压着一个陌生人的胸腔。
血水混着雨水流进田默的嘴里。
那人活了下来。
那个人就是赵刚。
但此刻,赵刚的眼神变了。
恐惧取代了感激。
韩震站在二楼的回廊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佛珠,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
“赵刚,”韩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清理掉他。”
赵刚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猛地挥出手臂。
电击棍顶端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田默侧身避开。
动作不快,但精准。
这是急诊科医生在混乱中练就的本能。
他顺势抓住赵刚的手腕,借力一扭。
赵刚吃痛,电击棍脱手飞出,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两人纠缠在一起。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侍者们惊慌失措地后退,打翻了托盘。
红酒洒在地毯上,像是一滩摊开的血迹。
田默挣脱开来。
他没有追击。
他知道,只要拖住赵刚十秒就够了。
他冲向主桌。
韩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扔下佛珠,从回廊上一跃而下。
定制西装在空中展开,像一只黑色的蝙蝠。
田默冲到韩老爷子面前。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直接掀开了老爷子的袖口。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全场死寂。
那一圈黑紫色的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它还在扩散。
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那是坏死的迹象。
“这是什么?”
有人尖叫起来。
韩震扑了过来。
他的手伸向老爷子的胳膊,想要遮掩。
田默一把抓住了韩震的手腕。
力道很大。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别碰他。”
田默盯着韩震的眼睛。
“这不是病。”
“这是中毒。”
韩震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试图抽回手,但田默纹丝不动。
“你胡说!”韩震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父亲是旧疾复发!你是想谋杀家主吗?”
“氯化钡衍生物。”
田默冷冷地说道。
“微量注射,每日五毫克。它会抑制神经传导,导致肌肉麻痹和呼吸衰竭。长期积累,会造成不可逆的组织坏死。”
他举起手中的档案袋。
“这份血液分析报告,你们做得很完美。连最顶尖的仪器都查不出异常。”
“但是,”田默顿了顿,“人脑比机器聪明。”
他翻开档案,指着第十五页。
“纸张的纹理不对。高温定影后的医疗报告纸,表面会有细微的粗糙感。但这张纸,光滑得像涂了一层蜡。”
“为什么?”韩震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上面加了防篡改涂层。”
田默拿出打火机。
火苗跳动。
他将火苗靠近纸张边缘。
热气烘烤。
几秒钟后,一行淡红色的水印浮现出来。
「氯化钡衍生物,每日剂量5mg,持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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