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邓世昌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药香,正一点点侵蚀着每个人的神经。
方远站在床边,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监护仪那条平直的绿线上。
他在等。
不是等警察,也不是等律师。
他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只有懂行的人才听得见的“假死”信号。
三年前那次误诊的阴影,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不敢赌命,只能赌药理。
邓世昌体内的毒,并非普通的药物中毒,而是一种名为“断脉散”的古方遗毒。
这种毒会模拟心脏停跳的状态,让所有现代医疗设备失效。
如果现在强行抢救,不仅救不活人,还会因为刺激过度导致真正的脑死亡。
“九转还魂针。”
方远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宾客,也没有理会赵医生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的那根银针上。
这是最后一根针。
也是破局的关键。
就在方远准备再次施针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那只手枯瘦、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是邓管家。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目标是氧气面罩下的输氧管。
“住手!”
方远猛地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你想让他真的死?”
邓管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他已经死了!你们这群庸医,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拔掉管子,送去医院做尸检,这才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在闪烁。
方远看懂了。
这不是尊重,这是销毁证据。
只要切断氧气,制造出窒息死亡的假象,再加上之前那根拔不出来的倒刺针引发的医疗事故,邓家就能完美地掩盖掉投毒的事实。
而方远,将成为那个害死首富的罪魁祸首。
“你不怕因果报应吗?”
方远冷冷问道。
“因果?”邓管家嗤笑一声,“在这座城里,权力就是因果。”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剪刀已经夹住了输氧管的接口。
咔嚓一声轻响。
连接处松动。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赵医生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知道,这场戏,该落幕了。
方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邓管家挥过来的手。
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可怕。
就像是在中药铺里称量药材,多一分则重,少一分则轻。
就在这一瞬间,方远动了。
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指尖夹着的银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目标:膻中穴。
那是气之海,也是心包经的募穴。
对于“断脉散”来说,这里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找死!”
邓管家见状,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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