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混杂着保安粗重的呼吸声。
秦川没有看赵刚伸来的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祁老爷子那张灰败的脸。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放开他。”
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与慌乱。
他快步上前，试图从秦川手中夺过那本沾血的病历夹。
“这是医疗纠纷，不是你们这些江湖郎中胡闹的地方！”
陈教授的手指触碰到病历夹的瞬间，秦川手腕一翻。
动作不快，却极稳。
就像是在手术台上避开一根断裂的血管。
陈教授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撞翻旁边的输液架。
“你……”陈教授脸色涨红，指着秦川的手颤抖不已，“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祁家的产业！你敢动这里的病人？”
秦川没理他。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陈教授袖口沾染的一点黑色血迹。
那是刚才抢夺时蹭到的。
颜色不对。
普通的毒血是暗紫或漆黑，但这点血迹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青黑光泽。
秦川心中冷笑。
陈教授的学术权威崩塌得这么快，不是因为医术不精。
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毒不对劲。
他在怕。
怕自己收钱修改诊断报告的事，随着这滩黑血一起曝光。
“赵队长。”
秦川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病理报告。
“如果你现在把我架出去，三分钟后，令尊——我是说祁老，就会脑死亡。”
赵刚的手僵在半空。
这位祁振东的心腹保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秦川和祁振东之间游移。
就在几分钟前，秦川用那一针逼退了所有质疑。
那股黑血的味道，至今还萦绕在鼻尖，腥臭中带着一股甜腻的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混合某种古老草药的气息。
赵刚记得这种味道。
十年前，他父亲也是闻着这股味道咽的气。
但他不敢忘恩负义，也不敢违背命令。
祁振东站在阴影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眼神阴鸷如蛇。
“动手。”
祁振东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刚咬了咬牙，双手猛地扣住秦川的肩膀。
力量极大，仿佛要将人的骨头捏碎。
秦川闷哼一声，身体被迫向后仰去。
但他没有挣扎。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正稳稳地按在祁老爷子的手腕寸关尺三部。
指尖传来的脉象，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微弱欲绝的脉搏，突然变得躁动不安，如同困兽之斗。
“松手。”
秦川低声说道。
“再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后，如果祁老没醒，我双手奉上，任凭处置。”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感情色彩。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赵刚犹豫了。
他看着秦川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冷漠。
那种冷漠，让他想起了当年那个随手救了他一命、却从未求取回报的神秘医生。
“赵刚！你想造反吗？”
祁振东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几道蓝色的警灯闪烁的光芒，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切割开昏暗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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