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指搭在祁老爷子枯瘦如柴的腕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像是在触碰活人的皮肤，倒像是在按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朽木。
涩滞。
那种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皮层，让秦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心衰导致的脉搏微弱，而是一种被外力强行阻断后的“死结”。
就像湍急的河流被投入了巨石，水流被迫改道，却在暗处积蓄着毁灭性的压力。
陈教授站在三步之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道：“秦医生，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但现代医学靠的是数据。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是一条直线了，你再怎么把脉，也救不活一个死人。”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那些穿着高定西装的权贵们，眼神中带着看小丑般的戏谑。
在他们眼里，秦川不过是个为了钱不要命的跳梁小丑。
秦川没有理会陈教授的嘲讽。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手指下的跳动上。
三息之后，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沾血的银针。
针身有些弯曲，那是刚才被赵刚粗暴拍落时留下的痕迹。
但他不在乎。
他用袖口迅速擦去针尖上沾染的一滴血迹，动作熟练而冷静。
“祁总，”秦川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宴会厅嘈杂的背景音，“令尊并非自然衰老，而是中了‘断肠草’与‘朱砂’混合的慢性毒。”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瞬间炸碎了宴会厅表面的平静。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你说什么？爷爷中的是……”
“闭嘴！”
祁振东厉声喝止，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拇指疯狂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荒谬！”
陈教授上前一步，指着秦川鼻子骂道，“断肠草是大毒之物，入口即毙！祁老身体一直硬朗，怎么可能中毒？你这完全是信口雌黄，为了骗取诊金而编造的谎言！”
秦川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陈教授。
“陈教授，你所谓的‘硬朗’，是指过去三个月里，祁老每晚服用您开具的那剂‘安神补脑汤’吗？”
陈教授的笑容僵在脸上。
“至于为什么脉搏呈现涩滞感，”秦川转向众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因为断肠草中的乌头碱会抑制心肌传导，导致心跳缓慢而不规则；而朱砂中的汞离子会沉积在血管壁，造成微循环障碍。两者结合，会让脉搏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如同琴弦绷紧到极限般的‘涩’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更致命的诊断：
“这种涩，不是病，是毒在敲门。”
全场死寂。
只有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依旧轰鸣不绝。
祁振东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知道，秦川说对了。
那道手腕内侧的青色藤蔓纹路，正是断肠草毒素深入经络的标志。
如果今天不能阻止秦川继续施针，一旦排毒成功，老爷子清醒过来，这一切都将无法掩盖。
“够了！”
祁振东终于爆发，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叮当作响，“赵刚！把这个疯子给我绑起来！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靠近病床！我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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