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尚未敲响。
大殿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
陈安坐在首席备用座上，背脊挺得笔直。
那块黑色的座牌——如今已重组为六链缠绕的图腾，正死死吸附在他的掌心。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仿佛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啃噬他的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比起脑海中那声冰冷的“检测到新的候选人”，这点痛楚简直像是恩赐。
赵无极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眼中的绝望还未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诡异的茫然。
那道直接响彻灵魂的声音，不仅属于陈安，也属于他。
“为什么……”赵无极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为何是我？”
陈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赵无极胸前那件绣着金线的白袍上。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裂痕，正是刚才被座牌余波震碎的痕迹。
现在，这道裂痕正在渗出金色的血液。
那是赵无极体内灵力失控的迹象。
陈安心中冷笑。
这个所谓的“首席”，早已外强中干。
他靠压制他人来维持修为的假象，此刻因为座牌认主而引发的共鸣，反而成了催命符。
“因为你坐的位置不对。”
陈安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没人敢插话。
他们看着陈安，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之前的轻蔑、嘲讽，此刻全都化作了恐惧。
陈安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碎片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重组。
而是释放。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从他身后喷薄而出。
这股剑意并不庞大，却极其纯粹。
它是百年前那位失踪首席残留的一缕执念。
也是陈安用三年寿元，强行从座牌背面那些古老铭文中，挖掘出来的禁忌力量。
“借尸还魂。”
陈安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这不是复活，而是掠夺。
他要借用百年前那位前辈的剑意，斩断眼前这虚伪的秩序。
赵无极猛地抬头。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凶光。
“你想死！”
他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一圈淡金色的光罩，迅速在他周身凝聚。
这是青云宗内门长老才能使用的护体金钟，防御力极强，足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在陈安眼中，这层金钟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虚空。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空气中的灵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汇聚成一道细若游丝的光线。
光线尽头，是一柄虚幻的长剑。
剑身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座牌赋予他的力量。
不是法术，而是剑意。
一种不需要灵力运转，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杀戮本能。
“破。”
陈安低喝一声。
手指向前轻轻一送。
那道漆黑的剑气，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大殿的空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光芒万丈的效果。
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嗤”响。
如同热刀切过黄油。
赵无极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僵住。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
“这不可能……”赵无极瞳孔骤缩，“你只是个废人！你的灵力明明已经枯竭！”
陈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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