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
演武场上空，那轮苍白的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剩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油脂。
陈安坐在首席备用座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块刻着“壹”字的玄铁座牌，此刻正贴着他的后心。
它不再冰冷。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脊椎向上攀爬，像是在烧红的铁板上滴水。
滋滋作响。
那是灵力在重组，是寿命在燃烧的声音。
陈安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雾气，落在演武场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赵无极。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金线白袍，手指上的玉扳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看陈安。
而是看着手中的怀表，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时间到了。”
赵无极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灵力的震荡，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围观的弟子们屏住呼吸。
天机镜的光芒在天际闪烁，记录着这最后的一刻。
月榜即将刷新。
而在此之前，必须有一个结果。
一个能证明谁才是真正首席的结果。
赵无极抬起右手。
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金色的光刃凭空出现。
那不是普通的法术。
那是青云宗最高阶的禁术——裂风斩。
这一击，足以切开岩石，也能切开任何试图挑战权威的人。
光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它直奔陈安而来。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捂住了眼睛。
有人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认为陈安能挡住这一击。
毕竟，刚才那一战，陈安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底牌。
他的修为跌落，寿元折损。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强弩之末的废人。
陈安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向那道光刃。
瞳孔中，黑色的纹路再次蔓延。
这一次，更加密集。
更加狰狞。
他伸出手。
掌心对着光刃。
那个淡淡的金色“壹”字印记，突然亮起。
光芒并不刺眼。
却沉重如山。
当光刃触碰到掌心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金色的光刃，碎了。
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
碎片消散在空气中，化作点点星光。
全场死寂。
赵无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低声喃喃。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陈安缓缓放下手。
掌心的金色印记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他站得很稳。
就像一块扎根在岩石中的古树。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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