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袁叙白站在顶层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那枚黑色小牛皮手套还戴在手上。
这是今晚的第五次戴上。
也是最后一次伪装。
陈特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袁叙白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陈特助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紧张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想起老宅书房里，那个拿着照片的男人。
七分相似的脸，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忠诚得令人作呕。
“袁总。”陈特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唐小姐那边已经走了。林小姐也回去了。”
袁叙白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黄浦江的夜景上，水面波光粼粼，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死寂的黑。
回去？
林晚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那张被划花的照片，那个“A”字缩写，还有陈特助出现在老宅的事实……这一切都像一张网，把他死死困住。
他需要答案。
现在就要。
袁叙白转身，黑色的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沙发旁，那里放着林晚刚才留下的那只黑色手提包。
包是新的，拉链紧闭。
袁叙白伸出手，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皮革表面，冰凉，顺滑，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皮肤。
他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钥匙，也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合影。
泛黄的相纸，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照片上，年轻的袁叙白穿着西装，笑得僵硬。
而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虽然脸部被刻意用黑笔划花，但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那微微佝偻的肩膀姿态……
袁叙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陈特助。
不，不可能。
陈特助认识他的时候，他才二十岁。
这张照片至少是十年前的。
除非……
除非陈特助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
除非……
袁叙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他猛地攥紧拳头，黑皮手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林晚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丝绒长裙，长发披散，眼神清冷得像冬夜的霜。
她没有看袁叙白，而是径直走向沙发，拿起那张合影。
“你果然找到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袁叙白盯着她，一步步逼近。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晚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袁总，你以为你在玩弄我，其实你才是那个被困在回忆里的囚徒。”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袁叙白最脆弱的神经。
囚徒。
多么讽刺的词。
他袁叙白，掌控着唐氏集团半数股权，手握无数人的生杀大权，怎么可能是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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