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雨势未减，反而愈发狂暴，像是要将这柳府后院连根拔起。
苏清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湿透。
玄色锦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雨水和泥水浸得沉重不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翻卷，白骨森森。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是真实的痛。
系统没有替她挡下这一刀。
若她此刻死去，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
「咳……」
苏清捂住伤口，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珠。
她没有叫疼，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周围。
废墟四周，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那是柳渊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黑色荆棘从他体内蔓延而出，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紧紧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荆棘的顶端，开出了妖冶的红花。
花瓣鲜红欲滴，与远处东宫林婉儿发间簪子上的红宝石如出一辙。
这就是答案。
林婉儿手中的玉佩，是钥匙。
而柳渊体内的力量，是锁。
现在，锁开了。
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正顺着黑色的荆棘，反向追踪向那个源头。
苏清眯起眼。
她必须切断这种联系。
否则，一旦对方通过控制柳渊的残躯找到这里，或者反过来利用这股力量威胁她，局势将彻底失控。
「谁？」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苏清身形微顿，目光如刀，瞬间锁定声音来源。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从断墙后走出。
他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太子暗卫。
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刀刃在雨中泛着寒光。
「苏小姐，」暗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交出柳渊的尸体。」
苏清冷笑一声。
「理由？」
「柳大人乃大周重臣，死后当入宗族墓地。」暗卫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噜声，「且他体内有太子的‘礼物’，私藏者，死。」
苏清看着那把短刃。
刃身修长，刻着精细的云纹。
但她注意到，暗卫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在紧张。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急切。
他想带走柳渊，不是为了安葬，而是为了提取其中的秘密。
或者说，是为了销毁证据。
「我的东西，」苏清淡淡开口，语调平稳得可怕，「什么时候成了太子的？”
暗卫眼神一凛。
「苏小姐莫要装傻。柳渊私通外室，败坏门风，其罪当诛。如今他已半人半鬼，留着也是祸害。」
他说着，目光扫过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柳渊。
柳渊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黑色荆棘几乎覆盖了他整张脸，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破碎的风箱。
那朵红花在他心口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黑色的纹路向四周扩散。
那是‘十年寿命契约’上的红色印记。
第一章它刚亮起微光，第二章变亮并伴随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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