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雨势未减，反而更甚。
冰冷的雨水顺着苏清的鬓角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她站在书房废墟前，目光如刀，剖开浓重的夜色。
身后那声低吼，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呜咽，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喘息。
「嗬……嗬……」
像是破旧的风箱，又像是野兽濒死前的挣扎。
苏清没有回头。
她知道，柳渊还活着。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正借着柳渊的躯壳，苟延残喘。
她缓缓转身，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瓦。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火光映照下，那个原本应该已经脑浆迸裂的男人，此刻正半跪在焦黑的木炭中。
他的玄色锦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灰败的皮肤。
但最让苏清瞳孔微缩的，是他胸口的位置。
那里，曾经浮现过「十年寿命契约」红色印记的地方。
此刻，竟蔓延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荆棘状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血管，正在皮下疯狂游走，延伸向她的方向。
每延伸一寸，柳渊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但他眼中的恐惧，却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某种未知的力量，变得扭曲而狂热。
苏清停下脚步，距离他三丈远。
这是安全距离，也是审判的距离。
「柳渊。」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是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雨。
柳渊听到她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曾经俊美自持的脸，此刻布满了黑紫色的淤痕。
尤其是双眼，眼白浑浊，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苏……苏清……」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刚才那一瞬，他以为自己是真的死了。
死亡降临的瞬间，寒冷刺骨。
可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从心脏处炸开。
那不是生机。
那是毒药。
是太子殿下赐下的「续命丹」。
丹药入体，强行冻结了他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却也同时点燃了他的痛苦。
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而他体内的「十年寿命契约」，并没有随着他的崩溃而消失。
相反，它发生了异变。
红色的印记凝固成了黑色的死纹，与那枚秘药融合，化作侵蚀他肉体的荆棘。
苏清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毫无怜悯。
只有冰冷的算计。
柳渊是个商人，也是个赌徒。
他一生都在权衡利弊，追求利益最大化。
只要他还想活，他就一定会低头。
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你……你还想要什么？」
柳渊终于挤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泥土渗出。
但他不敢死。
哪怕痛不欲生，他也绝不敢死。
因为他知道，一旦死去，那股秘药的反噬会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太子不会放过任何知情者。
柳家私通外男，证据确凿。
若他死了，柳母必然会被牵连问罪。
柳家的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以这种非人的姿态。
苏清微微眯起眼。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并未完全消失。
虽然「婚姻关系解除」的契约已完成，但新的判定正在生成。
【警告：因果律偏移。】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征维持机制。】
【目标人物柳渊，处于‘共生’状态。】
【若目标死亡，宿主将承担同等反噬。】
苏清冷笑一声。
共生？
也就是说，只要柳渊还有一口气，她就无法彻底摆脱与他相关的因果纠缠。
甚至，如果柳渊死了，她可能会跟着陪葬。
这倒是有趣。
系统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逼迫她与这个渣男继续捆绑在一起。
但这又如何？
既然甩不掉，那就利用起来。
苏清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一步。
柳渊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整个人向后缩去。
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