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苏默站在十字路口，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红光闪烁。
【订单#9527：高危配送】
【剩余时间：03:45】
【预估寿命扣除：1小时】
【当前状态：已接单】
那碗热汤还在保温箱里。
经过六章的流转，它已经彻底冷却。
不再是冒着热气的食物，而是一团凝固的油脂和死寂的汤汁。
像是一块冰冷的墓碑，压在苏默的心口。
庞经理坐在监控室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捏着那块永远擦不干净的抹布。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流。
眼神冷漠，像是在看一件待报废的商品。
“测试开始。”
庞经理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站点。
没有感情，只有指令。
他在测试新上线的‘高危订单’算法。
目的只有一个：极限压榨。
看看在生死边缘，人类能爆发出多大的潜能，又能承受多大的损耗。
苏默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送。
如果不送，系统判定违约，直接扣除三天寿命。
他活不过今晚。
他看了一眼路边的年轻骑手。
那个叫阿杰的年轻人，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他的电动车停在路边，引擎熄火。
“我不接了。”
阿杰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这单太邪门了。刚才老陈……”
他指了指远处黑暗中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老陈那具静止的机械残骸。
但阿杰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报警。”
阿杰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按向紧急呼叫键。
苏默眯起眼睛。
瞳孔收缩。
他在计算。
报警需要15秒。
警方到达平均需要8分钟。
但这期间，订单超时。
超时一秒，扣除10分钟寿命。
超时一分钟，扣除1天。
如果阿杰真的拨通电话，系统会如何判定？
苏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人性会在算法里腐烂。
而他，要看看这种腐烂的速度。
“你拨不通的。”
苏默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阿杰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的信号被屏蔽了。”
苏默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
这是一个虚拟动作。
但在后台，他刚刚修改了该区域的基站权限。
这是作为“庄家”的特权。
也是他预支五年寿命换来的能力。
阿杰不信。
他再次按下拨打键。
听筒里传来忙音。
嘟嘟嘟。
像是催命的鼓点。
“不可能！”
阿杰慌乱地切换网络。
5G、4G、Wi-Fi。
全部失效。
“为什么？”
阿杰转过头，看向苏默。
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因为规则。”
苏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接了单，就是契约。”
“现在，你在试图破坏契约。”
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警告：检测到用户试图逃避履约义务。】
【启动惩罚机制。】
阿杰的手机屏幕突然变红。
一行白字浮现：
【违约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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