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寿数扣除进度推进。黑痕侵入心脏边缘,呼吸带血。】
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刺骨,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陆晚的心口来回拉扯。
她趴在尹府书房的横梁阴影里,浑身湿透。
暴雨夜的寒气顺着毛孔往里钻,却抵不过胸口那股灼烧般的剧痛。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
那是被强行剥离的十年寿命。
此刻,它像是一滴浓墨落入清水,正在向她的胸腔深处蔓延。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陆晚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扣住梁木上的灰尘。
不能晕。
晕过去,就是死。
尹修以为那把匕首刺穿了她的肺叶,以为十年的阳寿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但他错了。
他不知道,这十年的痛苦,成了她唯一的燃料。
书房下方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
是尹修回来了。
他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书架上,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陆晚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张紫檀木案几。
案几上,放着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
那是尹家通敌账目的完整版。
也是她今晚必须拿到的东西。
只要拿到这个,就能证明尹崇山——也就是尹修的“父亲”,早在十年前就与北境叛军勾结。
而那份“替死之约”,不过是尹家为了洗白罪孽,专门针对她母亲设下的局。
字迹一样。
签名一样。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闭环。
尹修的脚步声停在了案几前。
他并没有立刻翻开那本册子,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剔透,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
陆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替死契约”的原件。
尹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眼神痴迷又厌恶。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像是在擦拭沾血的刀刃。
“父亲说得对。”
尹修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女人都是脏的。”
“不管是那个不知廉耻的贱婢,还是那个冒牌货。”
他冷笑一声,将玉简拍在案几上。
紧接着,他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
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他在犹豫什么?
陆晚眯起眼睛,心脏处的黑痕突然剧烈收缩,一阵眩晕袭来。
她强忍着恶心,调整姿势,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只见尹修最终没有写字。
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
印章底部,刻着一个繁复的“尹”字,周围环绕着荆棘花纹。
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朱红的印泥,在那本泛黄的册子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戳记。
与此同时,那枚玉简上的古文,竟然开始流动起来。
原本静止的文字,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爬向案几上的册子。
陆晚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所谓的“替死”,并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
而是一种仪式。
通过特定的信物和笔墨,将尹家的罪孽,通过某种邪术,转移到“替身”身上。
尹崇山的笔迹之所以和账册一致,是因为他早就在这本册子上动了手脚。
他用血契锁住了证据。
只有完成仪式的人,才能解开这个诅咒。
而尹修,就是那个执行者。
他杀她,不是为了泄愤。
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交割”。
让尹家干干净净地迎接真千金的回归。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陆晚心头一跳。
不好!
书房有机关!
就在尹修按下印章的瞬间,四周的书架竟然缓缓移动起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无数细如牛毛的铁针,从墙壁缝隙中射出,直逼案几中央的那本册子。
这是为了保护证据不被外人窃取。
也是尹家最后的底线。
尹修似乎早有预料。
他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谁?”
他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躲在暗处的陆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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