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寿数黑痕蔓延至锁骨。痛觉同步率:80%。】
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刺骨,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硬生生凿进陆晚的神经中枢。
她靠在刑堂外侧阴暗的走廊立柱后,手指死死扣住青石砖缝里的苔藓。
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却压不住胸口那团灼烧般的剧痛。
那里,原本只是心口的一枚黑痣,此刻已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黑色的纹路顺着肌肤纹理攀爬,越过乳白色的锁骨,向着脖颈深处侵蚀。
每蔓延一寸,她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内脏,又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下刮着她的心膜。
“咳……”
陆晚捂住嘴,指缝间溢出一缕腥甜。
她不敢大声喘息,只能将声音碾碎在喉咙里。
走廊尽头,两盏昏黄的灯笼被风雨吹得摇晃不定。
光影斑驳间,两个身穿玄色劲装的护卫正呈“八”字站位,堵死了通往前院的唯一出口。
他们是尹修的人,也是这具身体残存生命力即将耗尽前的最后一道鬼门关。
陆晚垂下眼帘,目光扫过自己颤抖的双手。
十根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痉挛,但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刀。
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尹修以为刚才的火势能逼疯她,或者至少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但他忘了,人在濒死之际,求生的本能会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常理。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陆晚刚才那一撞油灯,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
更是为了掩盖她身上那股不属于活人的气息——那是寿命被强行剥离后,灵魂与肉体产生的排斥反应。
那种诡异的黑色光芒,让多疑的尹修产生了瞬间的迟疑。
这就够了。
哪怕只有三息的时间,也足够陆晚从他的视线盲区中逃脱。
现在,她需要离开这里。
回到那个藏着尹家秘密的地方。
陆晚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更剧烈的头痛。
十年的寿命,不仅仅意味着时间的流逝,更意味着根基的崩塌。
曾经顺畅通达的经脉,如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气血流动,都像是在破碎的玻璃上行走。
“谁在那儿?”
左侧的护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走廊的阴影处。
陆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心跳声在耳膜上轰鸣,如同战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在倒数。
护卫并没有立刻冲过来。
他犹豫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火药味。
而是一种陈旧的、带着霉味的纸张气息,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土腥气。
这种味道,不属于刑堂,也不属于后院的花园。
它来自地下。
来自尹府最忌讳触碰的地基之下。
陆晚心中一动。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尹家的人,对某些东西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而那份恐惧,正是她唯一的武器。
“大人,好像没什么异常。”右侧的护卫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公子吩咐了,只要抓住那个贱婢,就地格杀。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再查一遍。”左侧的护卫没有动,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的直觉很准。
或者说,是尹修的命令让他变得敏感。
陆晚知道,不能再等了。
一旦他们发现地上的血迹指向不同的方向,或者察觉到地砖下的异样,她就没有机会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
但不是攻击人,而是攻击他们的“认知”。
陆晚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
这不是攻击法术,而是一个简单的幻术触发器。
系统给出的提示在她脑海中闪烁:【利用寿数黑痕带来的致幻残留,制造视觉偏差。成功率:30%。失败代价:寿命扣除加速。】
30%。
九死一生。
但陆晚没有选择。
她将灵力注入指尖,轻轻点在身旁的一滴水珠上。
水珠颤动,折射出灯笼微弱的光芒。
那一瞬间,空气中的水汽似乎凝固了。
“你看!”
右侧的护卫突然惊呼一声,指着走廊深处的黑暗角落。
在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竟然浮现出了一行模糊的血字。
字迹扭曲,像是用鲜血写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替死·契】
这三个字,对于尹家的人来说,比任何刀剑都要致命。
那是尹家初代家主立下的规矩,也是所有替身奴婢的噩梦。
看到这三个字,意味着她们触犯了家族的禁忌,意味着她们身上背负着无法洗刷的原罪。
左侧的护卫脸色大变,手中的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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