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圣玛丽亚医院VIP病区落地窗上。
声音巨大，像某种失控的鼓点。
混合着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白浅靠在床头，浑身湿透。
不是汗。
是产房里渗进来的冷气，和窗外灌进来的雨雾。
她看着霍廷渊。
他刚换下绿色手术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领口微敞。
露出锁骨处一道刚愈合不久的淡粉色疤痕。
那是上周车祸留下的。
也是他们离婚前，最后一次争吵时，他为了挡开飞溅的玻璃碎屑留下的。
现在，那道疤成了某种讽刺的注脚。
霍廷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档案袋。
袋子很厚。
边缘因为反复摩挲而微微起毛。
那就是那份「未拆封的亲子鉴定报告」。
第一章时，它在他口袋里发热，像一块烙铁。
第二章，被白浅瞥见一角，以为那是霍家施压的文件。
第三章，被他压在病历夹下，随着心跳剧烈震颤。
第四章，白浅试图抽走，被他按住手腕。
第五章，报告滑落在地，沾了雨水，模糊了字迹。
第六章，白浅终于拿起它，但并未翻开。
此刻，第七章。
它安静地躺在霍廷渊修长的指间。
没有褶皱。
没有污渍。
仿佛之前的狼狈从未发生。
“白小姐。”
霍廷渊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术后特有的沙哑。
他在称呼她。
不再是名字。
也不是前妻。
这是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也是一种无声的划界。
白浅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然后，移向霍廷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布满血丝。
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刚才给我的纸条。”
白浅说。
语速极慢。
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上面的血型数据。”
她停顿了一下。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是谁做的检测？”
霍廷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僵持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霍廷渊身上的冷杉香。
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香水味。
如今混在血腥气和雨水味里，显得格外刺鼻。
“是你自己的血样。”
霍廷渊说。
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份常规的检查结果。
白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监护仪的滴答声似乎快了一瞬。
“什么时候？”
她追问。
眼神紧紧锁住他。
试图从那张戴着口罩（虽然此刻已摘下）的脸上找出破绽。
霍廷渊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白浅苍白的脸上。
看着她眼底青黑的阴影。
看着她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想伸手去触碰。
但手停在半空。
最终，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习惯性地暴露了他的紧张。
尽管他的表情依旧冷漠。
“产前筛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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