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神经上。
白浅靠在床头，苍白的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
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喂，陈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怀里那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我要起草一份保密协议。关于孩子的抚养权和身份信息。”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陈律沉稳的回应：“白小姐，您确定现在就要做这一步？霍先生还在医院。”
“他越是在，我越要快。”白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冷冽气息，“霍家想要孩子，我就必须把路堵死。一旦出生证明上的名字落定，再想改就难如登天。”
她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
小家伙睡得正香，睫毛长而卷翘，像两把小扇子。那眉眼间，隐约有着霍廷渊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白浅的心脏猛地收缩。
如果他是霍家的骨肉……
不。不能想。
她强迫自己切断思绪，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将需要签署的法律文件扫描件发送给陈律。
“发过去了。”白浅说，“请他在十分钟内回传草案。我要确保，无论发生什么，孩子的隐私权都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
“明白。”陈律顿了顿，“另外，白小姐，霍廷渊刚才在护士站停留了很久。他的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看。”
白浅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缓缓抬起头。
病房门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透过磨砂玻璃，一个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绿色的手术服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的风衣。但他依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是霍廷渊。
他没有进来。
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薄薄的玻璃，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种目光，不像是一个医生在看病人。
更像是一个猎人，在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
又或者说，是一个父亲，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白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低下头，继续操作手机，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霍廷渊没有离开。
他抬起手，指了指玻璃。
动作很慢，却很清晰。
他在示意她：放下手机。
白浅咬住下唇，没有动。
她看着玻璃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愤怒，有压抑，还有一种令人心惊的乞求。
“白浅。”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因为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音玻璃，他的声音显得沉闷而遥远，像是从深海传来。
“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不是命令。
是请求。
白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只要交出手机，就意味着她放弃了主动出击的机会。意味着她将再次陷入被动，任由霍廷渊掌控节奏。
但她无法忽视那双眼睛。
六年前，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他还承诺会永远站在她身后。
后来呢？
后来是一场误会，一次缺席，一段长达六年的冷战。
白浅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可此刻，当霍廷渊站在门外，看着她时，那些被掩埋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她流产住院，霍廷渊却在国外参加一场重要的学术研讨会。
直到三天后才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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