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秤砸在木桌上的脆响，余音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顾执事手中的戥子秤微微颤抖，那精致的黄铜秤砣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他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腊肉。
“黑……黑色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原本尖酸刻薄的语调里，混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白小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渗出的血珠，那滴血并未如常理般滴落在地，而是诡异地悬浮在指尖，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向胸口。
那里，贴着一张纸。
不是外物，而是直接印在了皮肉之上。
就在刚才，当那枚代表死刑的红印异变为黑色的一瞬，《枯荣逆生诀》的反噬之力顺着经脉逆行，将那张“白字血契”强行烙进了他的胸膛。
现在，契约不在桌上，而在身上。
“你……你做了什么妖法！”顾执事后退半步，手指紧紧攥着那杆戥子秤，指节泛白。他试图用官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白小凡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绕过死寂的大堂，走向大门。
每一步落下，胸腔内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寿元被抽离的征兆，也是《枯荣逆生诀》运转的代价。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股被激怒的契约反噬之力，会瞬间将他掏空。
“拦住他！”赵长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威严却疏离，“债务未清，私逃者，逐出宗门。”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铁律。
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执法弟子立刻反应过来，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抓住这个逃犯，不仅能完成顾执事的指标，或许还能分到一点残存的寿元精华。
两人一左一右，封住了杂物间方向的出口。
他们的修为都在炼气三层，对于刚突破炼气二层的白小凡来说，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但在这一刻，白小凡感觉不到恐惧。
他只感觉到冷。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正顺着胸口那张无形的契约，蔓延至四肢百骸。
“让开。”
白小凡简短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低吼。
两名执法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一个小辈，也敢跟执事大人叫板？”左侧的弟子拔出腰间制式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右侧的弟子则摸出了一张符箓，那是用来禁锢灵气的“锁灵符”。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欠债不还”的麻烦。
在他们眼里，白小凡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只随时可以被收割的牲畜。
白小凡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透过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在浮现。
那纹路极细，像是一根枯萎的藤蔓，又像是干涸河床上的裂痕。
它从心脏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向外延伸，颜色漆黑如墨，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白字血契”烙印后的痕迹。
第一章时，它是悬在头顶的红印；第二章，它变成了贴在胸口的黑纹。
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活物。
一个以他的寿元为食，以他的痛苦为乐的活物。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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