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灵渊深处，没有风。
只有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灵气在流动。
闵九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坛边缘。
脚下是深渊，上方是摇摇欲坠的石顶。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石化，灰白色的石纹爬满了半张脸，像是一副狰狞的面具。
呼吸变得困难。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但他不能停。
怀里的那张【十年寿契】烫得惊人。
那不是火的热度，而是灵魂被灼烧的痛楚。
契约的边缘正在发光，朱砂写的名字正在一点点变淡。
沈万金要的是命。
赵无极要的，也是命。
而闵九要的，只是一口气。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
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闵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膝盖骨裂了，刚才落地时留下的伤。
此刻，断裂处正渗出黑色的血。
那是寿契反噬的代价。
寿命在流逝。
他能感觉到，原本充盈的气海正在干涸。
就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但他必须找到那个源头。
那张写着“赵无极”名字的契约，指向这里。
祭坛中央，悬浮着数十个光团。
每一个光团里，都包裹着一个活人。
他们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有的甚至还是闵九认识的人。
比如，那个总是偷他丹药吃的胖子阿强。
比如，那个教他基础剑法的师兄李平。
他们的眼睛睁着。
空洞，呆滞，没有焦距。
身体干瘪得像枯木，皮肤紧贴着骨头。
但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
微弱，却从未停止。
一丝丝金色的流光，从他们的眉心飘出，汇入祭坛上方的阵法节点。
那些金光，最终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护山大阵的能量来源。
原来如此。
所谓的“失踪”，不过是变成了电池。
变成了维持宗门繁荣的燃料。
闵九的手指扣紧了袖中的【十年寿契】。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
上面还残留着他之前用精血激活时留下的暗纹。
那些暗纹像蛇一样缠绕，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剧烈搏动。
“呵。”
一声冷笑。
从阴影中传来。
声音尖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闵九猛地抬头。
石化的右眼视线模糊，但他依然看清了那个人。
赵无极。
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就像他在执事堂里对待那些卑微弟子时一样。
“闵师弟，别来无恙。”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闵九的耳朵。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闵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赵无极。
眼神像磨刀石一样冷硬。
赵无极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
他缓缓走近，脚步轻盈，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以为，你在找真相？”
赵无极停下脚步，距离闵九只有十步之遥。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悬浮的光团。
“看看他们。
他们是宗门的精英。
是未来的希望。
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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