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灵渊的风，带着腐肉和旧纸混合的腥气。
闵九站在深渊边缘，左臂的石化已经蔓延至肩膀。那灰白色的石质纹理像活物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蠕动，冰冷、坚硬，没有任何知觉。
这是强行撕裂空间禁制的代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还在滴血，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金色的液珠——寿契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血肉，将其转化为维持这具“容器”稳定的燃料。
三个时辰前，赵无极将他扔在这里。
“枯骨洞养料不足。”赵无极当时是这么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袋发霉的大米，“这里的东西更干净。”
干净？
闵九冷笑一声，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表情肌。
他摸了摸胸口内袋里的那张羊皮纸。
粗糙，带着霉味。
那是贯穿他命运六章的【十年寿契】。
第一章，沈万金把它拍在桌上，作为威胁的底牌。
第二章，他被迫按手印，契约生效，但内容未定，像一张空白的支票。
第三章，他发现背面有暗纹，试图解读规则漏洞，却只看到一片死局。
第四章，他以精血激活‘抵命条款’，将风险转嫁，那是他第一次反抗。
第五章，沈万金察觉异常，试图销毁契约，却在众目睽睽下失败。
第六章，他在执事堂当众展开契约，利用其不可逆性反制沈万金，契约成了定罪铁证。
现在，第七章。
这张契约回到了谁手里？
不，它从未离开过闵九的身体。
每一次翻页，每一次按压，每一次燃烧，都在改变它的状态。
此刻，它正贴着他的心口，烫得吓人。
沈万金急需巨额贡献点填补贪腐窟窿，而闵九是近期唯一能榨出油水的外门弟子。这个事实，就像一根刺，扎在闵九的喉咙里。
沈万金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闵九这十年的寿命控制权，以及那枚筑基丹的所有权。
但沈万金不知道的是，闵九早就看穿了那枚玉扳指的秘密——那是黑市敛财的信物。沈万金私下倒卖丹药，早已债台高筑。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是沈万金设下的杀局。
而现在，闵九站在这里，站在葬灵渊入口。
面前是一道上古禁制，紫黑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垂落，发出低沉的嗡鸣。
把守者，是赵无极的亲信，拥有“阴阳眼”的护法，老赵。
老赵站在禁制旁，手里拿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那张唯唯诺诺的脸上，映出几分惊恐。
他知道寿契背后的黑幕。
他曾受过沈万金的恩惠，所以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沉默救不了他。
闵九抬起那只完全石化的左臂，缓缓伸向禁制。
“停下。”
老赵的声音颤抖，吞吞吐吐，“闵……闵师弟，别过来。这禁制……会识别寿契气息。任何带有寿契气息的人，都会被瞬间格杀勿论。”
闵九没有停。
他的眼神像磨刀石一样冷硬。
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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