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堂后院，雨势未减。
青石板上积着浑浊的雨水，倒映着惨白的天光。
闵九被两名黑衣执事押解至此。
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指尖早已冻得发紫。
体内空荡荡的经脉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再也吸不进一丝灵气。
那种空虚感，比寒冷更刺骨。
但他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张羊皮纸。
那是“十年寿契”。
此刻，它正半浸在泥水里，边缘卷曲，墨迹因受潮而微微晕染。
第一章时，沈万金将它拍在桌上，作为威胁。
第二章，闵九被迫按下手印，契约生效，但内容未定。
第三章，闵九发现背面有暗纹，试图解读规则漏洞。
第四章，他以精血激活‘抵命条款’，将风险转嫁。
第五章，沈万金察觉异常，试图销毁契约抹去证据。
第六章，闵九当众展开契约，利用其不可逆性反制沈万金，成为定罪铁证。
而现在，第七章。
寿契还在。
但它变了。
原本清晰的黑色字迹，此刻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红。
那是闵九刚才弹入聚灵阵的精血残留。
也是那半本残破功法——“灵魂借贷协议”留下的烙印。
“站直了。”
押解他的黑衣执事一脚踹在闵九膝弯。
闵九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膝盖磕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缓缓抬起头。
眼神依旧冷硬，像磨刀石一样粗糙。
前方，沈万金坐在太师椅上。
锦缎长袍有些凌乱，手指上的玉扳指在雨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脸色苍白，嘴角抽搐。
刚才被李长风压制时的狼狈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毒的平静。
“闵九，你倒是命硬。”
沈万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嘲讽。
他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他做了七年，每次面临危机，都要整理袖口，仿佛这样就能抚平所有的褶皱。
“长老会还没裁决，你就敢在这里耍横？”
闵九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染血的寿契。
雨水冲刷着羊皮纸，血腥味混合着霉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将寿契铺在面前的石台上。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又像是在摆放自己的尸体。
“我要见执法堂主。”
闵九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沈万金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
“哈！你想见赵堂主？就凭你这个废人？”
他指了指头顶。
“赵堂主是宗门支柱，岂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能见的？”
闵九没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沈万金的手指上。
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拇指轻轻摩挲着扳指的侧面。
一下，两下。
频率很快。
这是心虚的表现。
闵九在心里冷笑。
他在赌。
赌沈万金手里还有牌，赌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我不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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