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猛地一跳，将沈万金那张儒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并没有去捡地上那些碎裂的下品灵石。
那些原本属于闵九的全部家当，此刻正如同一堆毫无价值的废渣，散落在青石板的缝隙里。粉尘呛进喉咙，带着苦涩的金属味。
“闵师弟，”沈万金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指尖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你刚才那一笔，划破的可不只是手指。”
他的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砂纸。
“你划破的，是外门弟子最后的体面。”
闵九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看着左手食指上不断涌出的鲜血。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那张染血的寿契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疼痛很真实。
但这痛楚让他清醒。
他知道沈万金在说什么。
三日前，也是在这个偏厅，沈万金曾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将闵九拼死攒下的三块中品灵石砸碎。他说：“蝼蚁的东西，也配叫资源？”
那一刻，围观的弟子们低头沉默，无人敢言。
他们不是在害怕闵九，而是在害怕这种被随意践踏尊严的规则。
沈万金要的就是这种恐惧。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在外门执事堂，命可以买，丹可以换，但尊严——那是需要拿命去填的无底洞。
“签字吧。”沈万金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只要按个手印，筑基丹就是你的。三天后的大比，你若赢了，这十年寿命的债，我可以酌情减免。”
他在撒谎。
闵九听出来了。
沈万金的眼角微微抽动，那是贪婪掩盖不住的慌乱。他急需这笔贡献点填补之前的亏空，所以他不能等，也不能给闵九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但他更怕事情生变。
如果闵九现在跑了，或者闹到长老会，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就会曝光。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当场解决。
“我不信你的话。”闵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沈万金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不信？那你有什么办法？你现在身无长物，修为停滞，连把像样的法器都没有。除了这张契，你还能靠什么活？”
闵九抬起头，眼神像磨刀石一样冷硬。
他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手持长棍，面无表情地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是沈万金的安排。
切断所有退路，逼迫当场决断。
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绝对压制。
老赵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毛笔，指节泛白。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假装在记录什么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的沉默，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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