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右下角，那条鲜红的倒计时条正在疯狂闪烁。
【剩余寿命：0.8年】
数字在跳动，像是一只濒死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烈的绞痛。廖远趴在黑市地下室中央控制室的冰冷地板上，身下是一滩混合着雨水和铁锈味的脏水。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那是系统强制格式化时产生的特有气味。
秦守跪坐在他对面，西装依旧笔挺，但胸口那个位置已经破烂不堪。那枚带有血迹的芯片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金色的光芒透过布料渗出来，照亮了秦守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你笑什么？”
廖远声音沙哑，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盯着秦守的手腕，那里青筋暴起，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力量。
秦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胸口的芯片。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恐惧。那种恐惧如此真实，以至于让廖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为什么？
刚才在公寓楼里，明明有机会杀了他。
秦守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抠挖那块芯片，却又不敢用力。因为一旦用力过猛，触发自毁程序，不仅芯片里的数据会消失，连带着秦守自己的意识也会被彻底抹除。
这就是筹码。
用命换命的筹码。
【警告：系统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
【正在执行强制格式化……】
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像是催命符。廖远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刷子，正在一点点刮去他的记忆。
不能睡。
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廖远咬紧牙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他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股廉价的烟草味。这是他在底层挣扎时唯一的慰藉，现在，它成了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老鬼说过，这芯片里有能抵消债务的证据。”
廖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系统的噪音。
秦守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他不知道，证据不是钱。”
廖远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守，“证据是你的过去。是你作为‘失败实验品’被抛弃的证明。”
秦守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廖远最后那个微笑的含义。
那不是解脱。
那是嘲讽。
廖远早就知道，秦守之所以急于回收芯片，不是为了维护副本的封闭性，而是为了掩盖自己也是上一轮实验品的真相。如果芯片公开，秦守这个“清理者”的身份就会崩塌，他会变成和其他人一样的、被系统遗弃的垃圾。
所以，秦守不敢杀他。
杀了他，秘密就会随着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