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废弃公寓的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廖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视网膜右下角，那行鲜红的数字还在跳动。
【当前余额：07年 11月 29天】
刚才那一瞬间，他透支了十年的寿命。
虽然系统判定为“无命之人”，但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契约并未解除。
它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缠在他的灵魂上。
秦守站在楼梯口。
黑色的西装一尘不染，与这脏乱的底层世界格格不入。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廖远。
眼神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你不该看那个画面。”
秦守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忏悔。
廖远握紧了口袋里的芯片。
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现在不是共情的时候。
老鬼明天就要来拆他的腿。
他必须活着出去。
去黑市。
去找那个能解读芯片隐藏分区的中间人。
廖远抬脚，准备绕过秦守。
动作很慢。
因为身体在颤抖。
那是生命力被抽干后的后遗症。
秦守侧身，挡住了去路。
他没有拔枪。
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头顶。
“上面有人。”
廖远抬头。
透过破碎的天花板缝隙，他看到了两道红色的光点。
机械义眼。
冰冷。
无情。
两个机械傀儡悬停在半空。
它们没有五官。
只有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
那是系统的清理者。
专门处理“异常数据”。
廖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明白了。
秦守不是在阻拦他。
是在给他指路。
或者说，是在逼他做出选择。
留在这里，会被傀儡撕碎。
冲过去，可能会死在秦守手里。
但秦守刚才的眼神骗不了人。
他在害怕。
害怕那些记忆泄露出去。
害怕系统察觉到这里的“错误”。
“你想让我走？”
廖远问。
声音沙哑。
带着血腥味。
秦守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银色的。
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那是系统内部流通的货币。
也是某种……权限密钥。
秦守将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住它。”
秦守说。
廖远盯着那枚硬币。
他的目光落在秦守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像是被什么高温物体烫伤过。
和他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
廖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硬币的瞬间。
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条，突然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高权限物品。】
【是否兑换‘短暂爆发’？】
【代价：2年寿命。】
【成功率：85%。】
廖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85%。
这意味着有15%的概率失败。
失败的结果，是心脏骤停。
但他没有选择。
头顶的机械傀儡已经锁定了他。
红色的激光束，扫过他的脸颊。
灼热。
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