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5.95年】
姜离站在704室昏暗的客厅中央，手中的保温箱沉甸甸地压着掌心。
那碗佛跳墙的热气，正在迅速消散。
系统界面上，一个绿色的“待签收”图标在视野右下角闪烁。
倒计时显示：00:03。
三分钟。
这是曹主管留下的最后宽限。
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姜离没有看那个自称老陈的朋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虚空中的某个点。
那里有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检测到异常环境干扰，配送路径未闭合。请确认接收人身份。】
“他在哪？”
姜离再次问道。
声音冷硬，像是一块冰砸在地板上。
那人影依旧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窗外的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那人影灰色的睡衣背影。
“汤凉了。”
那人影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姜离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不是老陈。
老陈是个粗人，说话带刺，眼神躲闪。
而这个人，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但他必须完成交付。
一旦超时，五分钟的等待期结束，系统将执行抹杀。
不是死亡。
是抹除存在记录。
就像从未活过一样。
姜离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砖上。
膝盖传来一阵刺痛。
那是刚才奔跑时留下的旧伤。
他走到沙发前。
将保温箱轻轻放下。
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外卖，而是自己的命。
“签收吧。”
姜离说道。
他没有抬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抬头，就会看到那张脸。
那张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
他不敢赌。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开始加速。
【00:02】
【00:01】
就在最后一秒。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叮。订单已签收。】
姜离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但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系统并没有弹出“评价”或“奖励”的窗口。
相反，原本红色的寿命数值，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然后，疯狂下跌。
【剩余寿命：5.95年……5.0年……3.0年……1.0年……0.0年。】
归零。
姜离的心脏猛地一缩。
完了。
他以为自己死了。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要消失了。
但预想中的黑暗并没有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像是老旧电视机换台时的杂音。
姜离缓缓抬起头。
看向窗前的人影。
那人影转过身来。
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者。
也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朋友”。
是一张年轻的脸。
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面无表情。
眼神冷漠。
那是曹主管。
“你迟到了三秒。”
曹主管的声音机械、冰冷。
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姜离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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