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江驰按住了开门键。
金属轿厢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他靠在冰冷的壁板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怀里的保温箱贴着胸口，那微弱红光透过衣物，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灼烧着他的皮肤。
视网膜左上角，猩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剩余寿命：23:54:10】
比刚才又少了四分钟。
不是因为路程，而是因为薛经理的“惩罚”。
江驰眯起眼睛，盯着那行代码消失后留下的黑色屏幕。手机已经彻底黑屏，无论怎么按键都没有反应。系统维护？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封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在这里等死。
“叮。”
电梯并没有上行。
反而发出了停止运行的提示音。
江驰心头一紧，立刻看向楼层显示屏。原本应该跳动的红色数字，此刻死死地定格在“B1”和“1”之间，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那个冷静得令人作呕的声音。
“江驰，你的心跳超过了120。”
薛经理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输，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根据《配送员极端环境行为准则》第7条，心率过高会导致样本活性受损。为了保障货物安全，我远程锁死了电梯权限。”
江驰咬紧牙关，手指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我要去顶层实验室。”
“我知道。”薛经理的语气平淡无波，“但系统判定你目前的状态不适合乘坐封闭空间设备。你可以选择走消防楼梯，或者……放弃配送。”
“放弃？”江驰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超时扣命，放弃扣光。薛经理，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我是在给你机会。”
薛经理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机械般的礼貌。
“消防楼梯间没有监控死角，也没有信号屏蔽。你可以慢慢爬上去。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江驰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电梯门。
“你的订单详情里，有一行隐藏代码。那是你女儿小雅的基因序列号。”
江驰的身体猛地僵硬。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样本配送？”薛经理继续说道，语速缓慢而优雅，“不，这是一次‘测试’。测试新算法对员工极限的压榨能力，同时也测试……知情者的忠诚度。”
“把代码删掉。”江驰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删除不了。”薛经理回答，“除非你活着到达顶层，亲手将样本交付给接收人。否则，这串代码会一直存在，并且会随着你的生命倒计时一起归零。”
江驰握紧了拳头。
指甲刺破皮肤，鲜血渗出，染红了掌心的纹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订单里会有女儿的基因信息。
这不是意外。
这是薛经理手中的筹码，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他在路上死去，小雅的基因数据就会被永久锁定在系统里，成为无法提取的实验废料。
而他，也将变成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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