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天台积水的洼地。
乔生靠在直升机停机坪冰冷的金属护栏上，怀里的小雅重得像一块铅。
不，是比铅更沉。
那是数据溢出的重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碎裂的玻璃下，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298秒】
从ICU逃出来的这十分钟里，又掉了两秒。
不是因为奔跑，而是因为小雅体内的“上传”进程还在后台运行。
每一次心跳，都在被平台抽走一丝本源。
乔生喘着粗气，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伸出颤抖的手，按下了那个黑色的生物密钥——老陈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密钥插入便携终端的瞬间，接口处迸出蓝色的电火花。
灼烧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神经。
“下载。”乔生声音沙哑，只有两个字。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正在从云端剥离用户：小雅...】
【当前进度：1%... 5%... 10%...】
速度很慢。
慢得像是在逆流游泳。
因为常主管没有给他留退路。
广播喇叭里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声音。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像是由无数段录音拼接而成的怪物。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转移。”
“猎杀令已发布。所有在线骑手请注意，目标位于第七区医院天台。”
“击杀奖励：额外寿命十小时。”
“重复，击杀奖励：额外寿命十小时。”
乔生瞳孔骤缩。
十小时。
对于在这个城市底层挣扎的外卖员来说，这是半年的命。
停机坪下方的街道入口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红光在雨中闪烁。
那是头盔上的指示灯。
很快，红光连成了一片火海。
成千上万的骑手，骑着改装过的电动车，像潮水一样涌向医院大楼。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嘴角挂着统一的、僵硬的微笑。
那是被算法彻底洗脑后的模样。
为了那多出来的寿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撕碎眼前的一切。
包括乔生。
包括他怀里的东西。
“该死。”
乔生骂了一句，但声音很轻。
他不敢大声呼吸，怕惊扰了体内即将崩溃的系统。
他看向终端屏幕。
【进度：45%... 60%... 75%...】
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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