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红光。
那是系统给出的最后通牒，也是催命符。
【隐藏订单：废弃医院】
【状态：已取消（修正版）】
【剩余寿命：-50年（强制扣除中）】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建议立即停止移动。】
戴默盯着那行字，眼球布满血丝。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跳动一次，就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搅动。
五十年。
这是买命的钱，现在变成了买命的债。
雨水顺着铁皮的缝隙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这声音像极了手术室的监护仪，尖锐，规律，却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必须找到林医生。
只有那个疯子知道怎么逆转这个诅咒。
或者，至少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戴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扶着湿滑的墙壁，一步步向地下深处走去。
这里的空气比地面更稠密，仿佛凝固的油脂，堵塞着他的呼吸道。
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
体温在流失。
寒冷从脚底蔓延到脊椎，再爬上后脑勺。
他的手指紧紧扣着墙面的裂缝，指节泛白，颤抖不止。
这不是恐惧。
是生理性的排斥。
身体在尖叫，告诉他这里不适合人类生存。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心跳就会停止。
十分钟后，强制扣除生效。
他会死在这里，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就像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实验品。
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的铁门。
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但锁已经断了。
里面传出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某种生物的低语。
戴默推开门。
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废弃的服务器机房。
成排的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但在这些死寂的金属后面，隐约可见几盏指示灯还在闪烁。
幽绿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如同鬼火。
戴默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中央控制台。
那里放着一台老式的终端机，屏幕虽然破碎，但依然亮着。
他走过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冰凉，僵硬得像石头。
他按下第一个键。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行乱码。
接着，是一串数字。
【交易记录查询...】
戴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输入自己的ID。
屏幕滚动。
一条条红色的记录浮现出来。
每一笔，都对应着他过去几个月接下的订单。
配送时间、地点、报酬、扣除的寿命。
数据冰冷而精确，没有感情，没有怜悯。
直到最后一条。
【订单编号：H-0923】
【来源：岑九】
【备注：清除障碍。】
【执行者：影子配送员#7】
戴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影子配送员？
那是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缓慢，沉重，带着水滴拖沓的声音。
啪嗒。
啪嗒。
戴默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借着屏幕的微光，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手里拿着一块老式怀表。
指针在逆时针转动。
滴答。
滴答。
声音比雨声更清晰，更让人毛骨悚然。
“你找错地方了。”
一个声音响起。
平淡，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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