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酸雨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卫平靠在城南废弃工厂后巷的阴影里，剧烈喘息。
他的肺像拉风箱一样嘶鸣。
视网膜投影上，那行鲜红的数字不再跳动倒计时。
【十年寿命扣除令】
原本显示“剩余0秒”的地方，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串新的数据。
不是时间。
是利息。
【当前债务利息：+15年】
【累计负债：24年】
卫平盯着那行字，瞳孔收缩。
刚才在手术室，邵老板说那是“所有权转移”。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结束。
那是高利贷的开始。
系统没有清零。
它在复利。
卫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合着冷汗。
嗅觉和味觉已经消失三天了。
世界变成了一幅灰败的默片。
但他能感觉到冷。
刺骨的冷，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保温箱。
箱子表面沾满了泥水和暗红色的血渍。
里面装的不是牛肉。
也不是生物样本。
卫平记得，在交接的那一刻，他透过缝隙看到了一根跳动的肌肉纤维。
那纤维的颜色，和他自己的血液一样。
都是诡异的蓝色荧光。
“该死。”
他低声咒骂。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必须离开这里。
邵氏集团的私人武装正在封锁街道。
所有的摄像头都锁定了他的生物特征。
一旦被发现，等待他的不是死亡。
而是被做成下一个“货物”。
卫平提起保温箱，转身冲入雨幕。
泥泞的街道滑腻不堪。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不敢跑太快。
视网膜上的债务数字随着心率加快而疯狂跳动。
每加速一次，寿命就在燃烧。
他在赌。
赌这盒子里的东西，还能换回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买一张去医院的门票。
小雅还在等着他。
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睫毛微颤的女孩。
如果她醒了，一切就还有希望。
如果她死了……
卫平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可怕的念头。
不能想。
想了就会死。
前方路口，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光芒撕裂雨夜。
几辆黑色的装甲车堵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荷枪实弹的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印着邵氏标志的雨衣，面无表情。
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卫平猛地拐进旁边的一条窄巷。
巷子深处，一家黑市诊所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医”字还在苟延残喘地闪烁。
这是唯一的出路。
也是最大的陷阱。
但卫平已经没有选择。
他撞开诊所的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尽管闻不到，但他知道那是那股味道。
冰冷，腐朽，带着死亡的气息。
诊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张破旧的手术台，和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医疗废弃物。
卫平将保温箱重重地放在一张桌子上。
双手颤抖着解开固定带。
箱盖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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