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破损的头盔边缘滴落，砸在卫平满是血污的脖颈上。
冰冷，黏腻，带着酸雨特有的腐蚀性气味。
他跪在泥泞中，怀里的黑色保温箱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箱子里的那盒生肉，还在微微跳动。
那不是牛肉。
肌肉纤维收缩的频率，与人类心脏衰竭前的颤动一模一样。
卫平的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数字再次闪烁。
【十年寿命扣除令】
剩余时间：0秒。
警告。
警告。
警告。
这三个词像烧红的铁钉，直接凿进他的视神经。
邵老板站在十米外的遮雨棚下，手里把玩着那块老式怀表。
“咔哒。”
怀表合上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测试结束。”
邵老板的声音穿过暴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寿元外卖’系统承受力验证通过。极端天气下，配送员生理极限突破阈值，意识剥离成功率100%。”
他抬起眼皮，目光像是在看一堆废弃的数据。
“卫平，你的价值已经榨干了。”
卫平想笑，但嘴角抽搐了一下，只吐出一口黑血。
他想反驳，想说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体不听使唤。
克隆体WP-735的意识正在从大脑皮层向外蔓延。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冰锥，一点点撬开他的颅骨，然后把冰冷的代码灌进去。
记忆开始模糊。
小雅的脸，变得支离破碎。
床头的白色灯光，变成了系统界面的冷光。
“不……”
卫平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以这种被格式化的方式死去。
如果他是克隆体，那真正的卫平在哪里？
如果怀里的女孩是影子，那病床上等待他回家的小雅，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必须确认。
哪怕代价是灵魂彻底粉碎。
卫平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让他短暂地夺回了一丝控制权。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终端机。
那是他唯一能连接到家中生命维持系统的设备。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灰败的脸上。
界面显示：【远程监控链接已建立】。
目标对象：卫小雅。
状态：深度昏迷。
心率：42次/分。
血压：偏低。
呼吸辅助器运转正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稳定。
直到卫平看到了那一行小字。
【护工操作记录：今日14:00，手动更换营养液袋。】
【备注：原配给药液耗尽，使用替代方案。】
卫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替代方案？
小雅的病情特殊，需要特定的基因稳定剂。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药剂。
除非……
除非有人在暗中调配。
或者，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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