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破损的护目镜边缘滴落，腐蚀着卫平颈后的皮肤。
那种灼烧感并不剧烈，却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末梢。他靠在老城区潮湿斑驳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浸透雨水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腥气。
视网膜上的淡蓝色界面依然悬浮在视野中央，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枷锁。
【十年寿命扣除令】
原本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
前一秒还是刺眼的猩红，下一秒却变成了浑浊的灰白。
卫平抬起颤抖的手指，想要擦去屏幕上的雨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时，却感到一阵麻木。那不是寒冷，而是生命力被抽离后的空虚。
数字跳动了一下。
【剩余时间：9年5天14小时22分08秒】
比刚才少了整整三个月。
没有任务完成，没有额外消耗。这三个月的寿命，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他的账户里抹去了。
“系统错误……”卫平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试图重启视觉投影，但界面毫无反应。只有那个灰色的数字，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是邵老板那平静得令人发指的声音。
“卫先生，你的心跳很快。”
卫平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我在调整呼吸。邵老板，我的寿命在无故减少。这是怎么回事？”
“减少？”邵老板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钻进卫平的耳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不，那不是减少。那是‘测试费’。”
“测试费？”
“你以为刚才那块肉，只是普通的生物样本吗？”邵老板的语气依旧优雅，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是‘活体神经簇’。它需要稳定的环境来维持活性，而极端的环境波动——比如你刚才的恐惧、焦虑，以及系统对极限压力的模拟——都会导致样本的不稳定。”
卫平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所以，扣掉我的寿命，是为了安抚它？”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验证系统的稳定性。”邵老板淡淡地说道，“当宿主处于极度恐慌状态时，系统能否自动平衡‘货物’与‘配送员’之间的能量损耗。很遗憾，这次测试有些偏差。为了弥补样本的损失，我们不得不从最底层的变量中抽取补偿。”
最底层的变量。
卫平明白了。
在这个该死的系统里，他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用来校准数据的砝码。如果货物出了岔子，就扣他的命；如果数据完美，就给他一点甜头。
而现在，因为某种未知的干扰，系统判定出现了偏差。于是，作为最廉价的缓冲垫，他成了第一个被牺牲的对象。
“是谁干的？”卫平问。
他没有等待回答，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昏暗的巷道。
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油污，形成一片五彩斑斓的漩涡。远处，警笛声隐约响起，那是交警正在设立临时检查站。对于普通外卖员来说，那是噩梦；但对于现在的卫平来说，那是唯一的掩护。
他必须离开这里。
邵老板的话让他意识到，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下一个被收割的样本。
“别白费力气了，卫先生。”邵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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