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红色的倒计时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剩余寿命扣除值：永恒囚禁】
这行字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它变成了一种实体般的重力，死死压在严锋的胸口。
他感觉不到心跳。
自从献祭了“爱”的情感模块后，他的胸腔里只剩下一具精密运转的空壳。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系统正在回收控制权，那些停在路边的骑手们，此刻正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穿透雨幕，锁定在他身上。
那是被算法同化的眼神。
空洞，整齐，充满杀意。
严锋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冲进了老城区最狭窄的巷弄。
他没有导航。
身体记得路。
或者说，系统引导着他去某个特定的地方。
那里是林婉的私人服务器机房。
也是这一切的起点。
雨水打在他的头盔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严锋握紧车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必须在倒计时归零前，找到答案。
妹妹林悦真的是需要救治的病人吗？
还是说，她只是这个巨大培养皿里的另一个样本？
巷子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黑色的识别板。
严锋掏出手机，将屏幕贴在识别板上。
滴。
绿灯亮起。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
这是数据中心特有的气味。
严锋推开门，走下楼梯。
身后的铁门自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走廊尽头，一盏幽蓝的指示灯闪烁着。
林婉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看到严锋，她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观察一只小白鼠在迷宫中的表现。
“你迟到了三秒。”
林婉的声音很轻，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疏离感。
严锋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
但他没有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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