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生锈的铁钉，一根根凿进武强的视网膜。
他没有躲。
或者说，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大脑的指挥，只是被某种更冰冷的指令推着向前。
手腕上的旧手表表盘碎裂，指针疯狂逆转。
【第0号必死订单】的倒计时条不再是红色的数字，而是一行正在剥落的黑色代码。
剩余时间：00:00:01。
那一格时间，终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片死寂的白。
武强站在地下诊所的手术室门口，手里攥着那张被血浸透的「生死状」。
纸张在他指尖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岑经理站在控制台前，笔挺的制服上没有一丝泥点，只有那块锃亮的怀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你迟到了。」
岑经理的声音温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他抬起眼皮，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
「你以为你在救她？」
武强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里发出粗粝的嘶哑声，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手指触碰到那个空荡荡的药瓶。
那里曾经装着止痛药，现在只装满了回忆的残渣。
他忘记了妹妹的名字。
他忘记了疼痛的感觉。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他记得那个笑容。
小满对着镜头笑的时候，眼底没有任何恐惧。
那不是求救信号。
那是邀请。
老鬼死前看向屏幕的眼神，武强此刻才读懂。
那不是绝望。
是解脱。
因为老鬼知道，从签下那份代签协议开始，他就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了。
而现在，轮到武强了。
「看看你的周围。」
岑经理轻轻敲了敲怀表的玻璃盖。
声音清脆，却在空旷的手术室里激起层层回音。
武强转过头。
手术室里的灯光突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色倒计时框。
它们像病毒一样蔓延，覆盖了墙壁、地面，甚至覆盖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小满的身体。
每一个倒计时框里，都显示着一个名字。
武强。
小满。
岑经理。
还有无数个陌生的ID。
这些都是被系统抽取寿命的冗余数据。
「这就是新算法的极限测试。」
岑经理走到武强面前，距离近到武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为了维持高周转率，必须清除不稳定因素。而你，武强，你是最完美的燃料。」
武强的拳头紧握。
指甲嵌入掌心，却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他的血液已经被系统标记为「过期资产」，无法再被调用。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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