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
云端交易所的天台边缘，积水像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着霓虹灯扭曲的光斑。
武强站在天台中央。
雨水顺着他破损的外卖服滴落。
混合着黑色的血液。
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那个穿着病号服的「武强」站在他对面三米处。
动作机械。
僵硬。
重复着送餐、敲门、等待的流程。
每一次转身，关节都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那是骨骼被算法强行扭曲后的痕迹。
武强的视网膜上，【第0号必死订单】的倒计时条正在剧烈闪烁。
不再是红色。
而是刺眼的绿色。
【剩余时间：无限。】
但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在跳动。
【当前心率：140次/分。】
【体温：35.2℃。】
【记忆完整性：12%。】
武强没有看那个克隆体。
他的目光穿过雨雾，落在了岑远山身上。
岑经理依旧站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
手里攥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怀表。
他的表情温和而平静。
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你终于看清了。」
岑远山的声音穿透雨声。
不大。
却清晰地钻进武强的耳膜。
「这就是平台的真相。」
「没有骑手。」
「只有数据。」
武强抬起手。
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
那种熟悉的粗糙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沉默着。
只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空气。
岑远山叹了口气。
摇了摇头。
「你以为你在救妹妹？」
「小满根本不存在。」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却像一把重锤。
砸碎了武强脑海中最后一块拼图。
武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视网膜上的画面开始抖动。
那些曾经温馨的记忆碎片——妹妹苍白的笑脸、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全部变成了乱码。
黑血般的字符从视野边缘渗出。
侵蚀着原本的画面。
「不可能……」
武强的声音沙哑。
带着长期吸烟留下的颗粒感。
「我见过她……」
「她在等我……」
岑远山走近几步。
怀表在手中翻转。
反射出冷冽的光。
「那是上一轮循环的残留数据。」
「真正的武强，十年前就死了。」
「你是为了测试『寿命兑换』算法的极限，而被复制出来的冗余代码。」
「你的存在，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当生命被量化后，人类会做出什么选择。」
武强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戏弄后的暴怒。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电路纹路。
那是非人的标志。
「如果我是假的……」
武强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那小满呢？」
岑远山停下脚步。
眼神变得冰冷。
「小满是真实的。」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