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钉一样凿在头盔面罩上。
武强靠在废弃电梯井的墙壁上，左臂空荡荡的袖管还在滴血。
不是红色的血。
是黑色的数据残渣。
那是他刚才强行撕裂神经连接留下的痕迹。
视网膜上的红光刺痛了他的眼球。
【第0号必死订单】的倒计时条悬浮在视野中央。
它不再显示数字。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扭曲的乱码，像是某种濒死的生物在抽搐。
剩余时间：未知。
状态：崩解中。
武强喘着粗气。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和铁锈味。
他抬起右手，颤抖着摸向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玻璃药瓶。
里面没有药。
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但他想不起来了。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
就像一条滑腻的鱼，刚要抓住，就溜走了。
「小……」
他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喊不出那个音节。
恐惧比暴雨更冷。
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连名字都忘了。
他拼死送出的外卖，到底是为了谁？
头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那部老旧的货运电梯正在启动。
缆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武强知道，这是岑经理给他的「恩赐」。
锁死了捷径。
逼他走这条死亡率最高的路。
同时也给了他唯一的通道。
通往云端交易所。
那里有妹妹的手术许可。
那里有能终结这一切的答案。
武强扶着墙壁站起来。
身体轻得可怕。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掏空他的灵魂。
他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的暴雨。
也隔绝了最后的退路。
电梯开始上升。
失重感瞬间袭来。
武强的胃部剧烈痉挛。
他死死抓住扶手。
指关节泛白。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条突然闪烁了一下。
【警告：记忆区段丢失。】
【是否使用剩余寿命燃料进行补偿？】
选项只有两个。
是。
否。
没有犹豫的时间。
电梯的速度越来越快。
风声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尖叫。
武强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被岑经理录入的童年画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炸开。
白色的病房。
冰冷的针头。
还有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你是001。」
「你的痛苦，是我的养料。」
岑经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温和，冰冷。
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武强咬紧牙关。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妹妹还在等。
虽然他想不起她的名字。
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是真的。
那种想要活下去的渴望是真的。
他看向手腕上的旧手表。
指针疯狂旋转。
而视网膜上的倒计时条，正在迅速缩短。
原本混沌的乱码，开始凝结成具体的数字。
00:03:00。
三分钟。
到达顶层还需要三分钟。
但这三分钟，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负荷。
他的头痛欲裂。
像是有人拿着钻头，在他的脑仁里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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