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在耳膜上。
戴子安喘着粗气，肺部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盯着乔铁柱手中那台黑色的终端机。
屏幕幽蓝的光，照亮了交警冷漠的下半张脸。
“让开。”
戴子安声音嘶哑，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拉扯声。
“我要去送单。”
乔铁柱没有动。
雨衣下的身躯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通往第7区的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尖敲击玻璃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戴子安紧绷的神经上。
“系统显示，上一单已取消。”
乔铁柱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你的配送资格被冻结。”
“理由：违规冲卡，威胁公共安全。”
戴子安猛地抬头。
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
他死死攥住车把，指节泛白。
“我送到了！我亲眼看到了！”
“那是废墟302室！我已经完成了任务！”
乔铁柱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机械式的审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透的小票，扔在积水中。
小票飘摇了一下，贴在戴子安的鞋面上。
“看清楚了。”
乔铁柱说。
“这是后台数据。”
“在你冲进红灯的那一刻，系统判定你‘主观恶意违约’。”
“订单撤销。”
“奖金清零。”
戴子安低头看向脚边。
那张小票上的数字正在扭曲、消散，最终变成一行血红色的乱码。
【状态：已注销】
【剩余寿命：363年19时59分58秒】
少了一秒。
就在刚才，因为乔铁柱的宣判，系统扣除了他的一秒。
不是因为超时，而是因为“无效劳动”。
戴子安感到一阵眩晕。
那种长期缺氧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比暴雨更冷，比绝望更深。
如果这一单不算数，那么小雅的死，就真的毫无意义。
他卖掉了未来，却连现在的痛苦都无法支付。
“我要申诉。”
戴子安抬起头，眼神空洞却执拗。
“我要证明……我是真的送到了。”
乔铁柱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冰棱断裂。
“申诉？”
他拍了拍手中的终端机。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你想申诉可以。”
“但你需要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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