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自然光熄灭后的黑，而是数据流断裂后，意识被强行剥离肉体的虚无。
白默睁开眼。
没有暴雨，没有霓虹，也没有终端塔冰冷的金属触感。
眼前是一片纯白的空间，无边无际，像是一张被格式化的硬盘扇区。
他低头看向手腕。
那里依然戴着那块黑色的智能终端。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在白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眼。
【剩余寿命值：00:00:00】
数字静止着，像是一块墓碑上的铭文。
但紧接着，数字开始跳动。
不是减少，而是重组。
零变成了负数，又迅速变回正数，最后定格在一个新的数值上。
【剩余寿命值：01:23:45】
白默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原本拥有的寿命。
这是系统给予的“测试额度”。
「欢迎进入逻辑重构层，编号9527。」
一个温和却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是AI合成的语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白默没有回应。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白色空间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座巨大的迷宫。
迷宫的墙壁由无数闪烁的代码组成，每一行代码都代表着一段记忆碎片。
「你的首单任务已完成。」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
「但你的表现并不完美。你在执行过程中产生了多余的情绪波动，这影响了系统的效率。」
白默沉默地站着，雨水似乎还残留在他的睫毛上，带来一阵虚幻的刺痛感。
他知道，这是聂远在说话。
那个手持平板、监控一切的系统管理员。
「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寿命支付’的核心算法，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压力测试。」
迷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股寒风卷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白默迈开脚步，走进了迷宫。
脚下的地面是湿滑的，每一步都能听到水滴落下的回声。
这里模拟的是现实中的街道，但所有的细节都被扭曲了。
路灯是红色的，像是在流血。
积水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张张模糊的人形轮廓。
白默低着头，目光锁定在终端屏幕上。
倒计时开始了。
【距离下一次寿命扣除还有：00:05:00】
五分钟的时限。
要在五分钟内穿过这座迷宫，找到出口。
否则，剩余的寿命将被清零。
一旦清零，他的意识将彻底消散，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白默加快了脚步。
他的步伐很轻，落地无声。
他在计算。
每一步的距离，每一次呼吸的频率，甚至心跳的节奏。
在这个虚拟空间里，身体已经不存在，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
那是记忆留下的后遗症。
迷宫的第一道关卡是一堵墙。
墙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白默凑近看去。
那是老鬼的记忆。
「小子，别信那些高价值订单……」
「那是陷阱……」
「想活命，就离我远点……」
字迹潦草，带着深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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