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外,霓虹灯光在积水中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白默站在客厅中央,雨水顺着他的战术风衣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剩余寿命值:24年 11个月 02天 14小时 09分 58秒】
刚才插入芯片激活后门的那一瞬间,系统判定他使用了“非标准路径”。
虽然没有扣除额外寿命,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比冰冷的雨水更刺骨。
对讲机里传来的童声,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楔进他的耳膜。
“哥哥,你终于来了。”
这句话不仅出现在刚才的通话中,更出现在他爬楼时的幻觉里。
母亲手中的黑伞,阳光下的阳台,还有那个声音……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谬的事实:这个声音,是他童年记忆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他被抹去的那部分人生。
白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按下了对讲机的接听键。
电流声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杂音,而是某种机械合成的平稳语调。
“白默,你的表现符合预期效率。”
是聂远。
那个手持平板、掌控着所有人生死的神明。
“但我检测到你在第50层出现了0.3秒的思维停滞。”
聂远的声音温和却空洞,像是在朗读一份毫无感情的报告。
“根据《寿命支付法》第7条,思维停滞视为潜在风险。需进行风险评估。”
白默盯着面前的小雅。
小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旧的玩偶。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神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评估什么?”白默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评估你是否具备‘稳定耗材’的资格。”
聂远顿了顿。
平板电脑的光映在他半机械化的右脸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小雅小姐并非普通顾客。”
“她是系统内部的观察员。”
白默眉头微皱。
观察员?
在这个由算法统治的城市里,只有两种人:消耗寿命换取服务的客户,以及出卖寿命换取生存的配送员。
中间不存在第三类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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