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高架桥下的积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白默靠在斑驳的水泥柱上，左臂的伤口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抽痛。温热的血混着雨水顺着袖口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晕开暗红色的涟漪。他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数据流，那行鲜红的数字此刻像是一根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剩余寿命值：24年 11个月 02天 14小时 19分 58秒】
倒计时还在走。
每过一秒，这串数字就跳动一次，像是在倒数他的死亡。
“导航显示前方道路封闭，请重新规划路线。”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白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条被标注为“最近距离”的死胡同入口。那里堆满了建筑垃圾和生锈的铁丝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铁锈味。这不是路，这是一条死路。
系统不会犯低级错误。如果导航指向这里，说明只有这一条路能避开主干道上那些游荡的“清道夫”。
但代价是什么？
白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过度消耗而剧烈震颤。他抬起右手，抹去头盔面罩上的水雾，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边缘。他在计算。
刚才在工地里，他利用烟雾弹制造了视觉盲区，规避了无人机的扫描光束。虽然多跑了五米，但因为减少了后续的拦截耗时，预扣的寿命停止了增长。
这是一个漏洞。或者说，是一个陷阱。
如果继续沿着这条废弃通道前进，可能会触发某种未知的判定机制。一旦偏离“最优路径”，或者超时，寿命扣除就会加倍。
“喂，新人。”
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白默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紧绷。
是老鬼。那个垄断高价值订单、在底层外卖员中有着恐怖声望的老油条。
“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路。”老鬼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警告，“前面那片区域，是‘清道夫’的巢穴。你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菜。”
白默沉默不语。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调出周边的地图信息。
“别费劲了。”老鬼轻哼一声，“系统把主干道封锁了，那是为了清理不稳定因素。你这种新手，根本不知道规则背后的逻辑。想活命，就听我的，绕远路走地下管网。虽然慢点，但至少安全。”
安全？
白默冷笑一声。在这个系统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安全。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在吞噬他的寿命。
如果绕路，至少需要增加二十分钟的路程。按照当前的扣除速率，这二十分钟足以让他损失大半年的寿命。
而他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
“我不绕路。”白默低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冷硬，像是金属撞击。
“你疯了？”老鬼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那是禁行区！一旦进入，系统会直接判定违规，寿命扣除速度翻倍！你想死吗？”
“我只想送达。”
白默抬起头，看向那座矗立在雨幕中的终点大楼。霓虹灯在积水中破碎，映出扭曲的光影。小雅颤抖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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