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庞青跪在雨中，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湿透的裙摆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啃噬她的神经。但她感觉不到冷，或者说，寒冷已经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耳边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还在回荡：‘距离扣除十年寿命还有三分钟。’
不，那是上一秒的倒计时。现在的倒计时，是傅寒声心脏里倒计时的声音。
庞青微微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她没有看傅寒声，而是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抹红光——‘寿命扣除协议’。
它不再是一整块完整的红色全息契约。
刚才的反噬，让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在暴雨中滋滋作响，仿佛随时会崩解。
“庞青，你最好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傅寒声站在屋檐下，黑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没有沾染一滴雨水。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钢笔，眼神轻蔑，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忍痛。
庞青注意到了他左手手指的微颤。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
一个掌控者，在面对失控时，第一反应不该是暴怒吗？
除非，他害怕的不是失去权威，而是失去生命。
庞青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舞蹈。她一步步走向那道红光，每一步都踩在傅寒声紧绷的神经上。
“傅先生，”她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试探，“你知道这道裂纹，和你额头上的伤疤，有什么共同点吗？”
傅寒声的手指猛地停住。
钢笔掉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庞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庞青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感。
“因为它们在说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红色的裂纹。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直抵心脏。她能感觉到，系统底层代码正在剧烈波动。那个关于‘自愿交换’的逻辑陷阱，就在眼前。
只要再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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