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十字路口的水位已经漫过脚踝，浑浊的雨水裹挟着垃圾和油污，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打着旋儿。
谢安站在路中央。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边缘不断有细碎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痛觉。
也没有温度。
只有视网膜上那行血红色的字，还在固执地跳动：
【十年寿命扣减协议·状态：已冻结】
【当前持有者：系统核心】
常经理跪在调度中心的那一幕，像是一段被缓存的错误视频，在他逐渐空洞的意识里反复播放。
他记得自己当时问了一个问题。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为什么？”
常经理抬起头，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的瞳孔涣散，嘴里吐出的不是人话，而是机械般的求饶。
“别……别切断我的权限……”
“我是管理员……我是规则的执行者……”
谢安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当一个人彻底沦为系统的附庸，当他所有的价值都绑定在那串不断下跌的代码上时，他就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
而谢安，因为切断了与肉体的联系，成为了规则本身。
规则，不需要向执行者低头。
但规则，会遗忘。
一阵尖锐的噪音刺入脑海。
不是雨声。
是数据流。
城市里所有的智能终端——路边的监控探头、交通信号灯的控制盒、甚至行人手中亮起的手机屏幕——在这一刻同时向谢安发送了同一组指令。
那是平台的新规。
为了测试新系统的极限压榨能力，并清理掉几个即将过气的老骑手，常经理在今天发布了新规。
而现在，这套新规正在试图格式化谢安残留的人性。
【欢迎加入，编号89757。】
【检测到情感模块冗余。】
【正在执行清理程序。】
无数道冰冷的代码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谢安的神经突触上。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像是一张泛黄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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